只是黎明划破黑暗前,敲着车门的无数响声终于唤来了救援的人。
把小婴儿上到楼家户口的那天,楼屿在派出所的走廊沉默的坐了许久,怀里的婴儿睡得酣甜安静。
睡梦里,他还不知道是谁用无数响声把他从死神的怀抱里抢了回来。
他只是看着他皱巴巴的脸,又响起了把醉醺醺的楼鸣带回酒店的那一夜,他坐在床边,笑的憨憨傻傻,一点没了楼家大少的样子。
「小屿,你有嫂子了。」楼鸣的开心连酒意都掩盖不了。
「嘿嘿,她说她不爱我,只爱我的钱,哎,傻姑娘,每次说着这种话,她不知道都只会让我更心疼她。哎,我可怜的姑娘,也没人疼过她,一个人把自己从孤儿院养大到现在,连自己眼里喜欢一个人都不知道。」
「不过,念念不忘,必有迴响!」楼鸣酒气熏红着脸,自信骄傲地说:「她不会爱人,我可以教她一辈子。」
楼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嫌弃的轻揉了揉他皱巴巴的红嫩小脸。
「小孩。」
「为了救你出来,那无数道响声是你爸拼了最后一口气砸出来的,医生说你爸的手砸车门,把骨头都砸裂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砸的,没个技巧,谈个恋爱,死的都快没全尸了。」
「你的妈妈……我的小嫂子,都没见过,第一次见,也没瞧见传说中的烟熏妆,为了你,爱美的小嫂子可能已经很久没化过妆了,牢牢拽着你爸的衣服把你护在怀里,你们父子俩,她谁也没舍得丢。」
「还真让你爸说对了,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是吧,楼响响。」
第54章 第54步
闷热的五金店里依旧安静, 说完的楼屿靠着铁架,后背顶着尖角,感受着刺痛看着严晴。
她低着头, 侧脸垂落的碎发挡住了她的表情, 只是片刻的安静后, 她声音清冷地感嘆:「你很会起名字。」
燥热沉闷的店门口, 她的声音无端清凉感怀,带着他猜不透的悲伤,垂在下颔的髮丝轻轻滑过她的脸颊,让他想要俯身勾到耳后, 抱臂的手捻了捻,倚着没动, 只是眉心微蹙,关心又不知如何问起地说:「你在德国……」
严晴忽然站了起来,直直朝他看来的目光里哪有悲伤, 只是冷漠干脆道:「送我回去。」
她突然的反应打断了楼屿好不容易张开的口。
他沉默看她片刻,点头说「好。」
严晴没让他送到程清怡的荷园公寓, 只又回了公司,自己开车回了家。
房间里黑漆漆,程清怡在外玩没回来,她扔了包脱下衣服,疲倦的走进浴室,兜头热水浇下来,身体里挥散不去的冰冷才终于离开。仰头被热水冲刷的脸泛着几分苍白,白雾蒸腾的房间里, 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泄露出了几分痛苦。
片刻,淋浴浇灌的闷热房间里, 响起了一声低低的苦笑。
之后一个多月,严晴都在忙着工作室的事,选址已经定好,装修也定了方案,新的舞蹈力量也在不断加入工作室,一切都如她回国后计划的那样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这中间,她和楼屿只偶尔见个面,有时他会把楼响响也带过来,三个人吃完饭,他就把她送回公司。
严晴总是走的干脆利落,楼屿也未说过什么,只是隔三差五出现,保证这个人不会忙碌到忘了他。
严晴是真的忙,每天旋转陀螺一样辗转在会议室、舞蹈室、新的工作室之间,做不完的工作让她充实到想不起来其他事情。
只不过在她享受这样繁忙生活的同时时,总有意外出现的人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
童欣汇报工作,看她的表情慾言又止,严晴冷道:「又来了?」
童欣:「严姐,那个人在楼下大闹,被保安给抬走扔出去了。」
严晴挑眉,带着欣赏:「做的不错。」
「严姐……那个人说,如果你不见他,他就吊死在写字楼门口,说,说……」
「说是我忘恩负义害死了他?要让我身败名裂,工作室开不下去?」严晴嘲讽又调侃的语气说。
童欣哽了哽喉咙,没敢应话,显然,那人早就把威胁的言论给严晴说过了。
「他要再来就告诉他,要死早点死,要真死了我还看得起他,算我心善,免费送他一个骨灰盒。」
「严姐?」童欣惊讶,看着办公桌后冰冷讥诮发笑的严晴,感到几分陌生,「这、这会毁了你的工作室,你的心血的。」
「他,他……可是你舅舅。」不关心来龙去脉,只看当下的媒体一定会把严晴给骂死的,任她再厉害,舞蹈事业也都完了。
「嗯,是我的好舅舅。」严晴抱臂靠回椅子,抬头看她,「多亏了他,我现在才能坐在这里,等着给他收尸。」
童欣:「……」
她不敢再说,找个藉口出去了。
然而,那个叫嚣着「我是你们老闆的舅舅,把人给我叫出来的」男人却没那么好应付,他依旧每天都来,不是门口大闹,就是门口泼油漆,工作室里的氛围越来越微妙,一个眼神对视间就知道,「那男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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