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你有十分珍重。看在这份情意上,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龃龉,你——总要和他谈一谈。」
说完之后,他看向阮淑晗,伸手轻拍她的肩,一副託付重事的模样:「你多劝劝她。」
阮淑晗颔首一笑:「放心,我省得的。」
徐元光回以一笑,復加叮嘱:「这几日天气转暖,时有寒风,冷热交替之下最易生病,你不要一下穿得太少了,以免着凉。」
「嗯,我知道,你也同样要注意。」
两人絮语,徐妙清在旁边看得好奇:「二哥,你同晗姐姐说什么呢?」
「没什么,不过是些寻常别言。」他走到她的身边,「走吧,到父亲那去。」
「二哥回去就好,那位长辈我已经拜见过了,暂时不用再去。」徐妙清道,努努嘴,做出几分不满撒娇的模样。
「你也别拿我当小孩子糊弄,寻常别言需要说得这么神秘?需要你放着家里的一大堆亲戚不管,专门跑到这里来寻人?还挑没人的角落说。」
徐元光自若一笑:「若非寻常别言,那我岂不是更加不能告诉你?」
他把目光往对方手中提着的宫灯上一瞥,有些奇道:「你这宫灯是从哪里来的?如此小巧精緻,和一般宫人所掌大为不同,应当不是随手拿的罢?」
徐妙清双颊微红:「自然不是,这是别人给我的。我先前出殿吹风,不小心迷了路,一位……贵人见了,就唤来宫侍带我出去,还把手里的宫灯给了我,就是现在这一盏。」
「贵人?什么贵人?哪位贵人?」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常来这宫中,识不得旁人的身份名姓,总之是位贵人就是了。」
兄妹俩交流了几句,就互相别过,徐元光自去前往见徐茂渊,徐妙清则留下来同阮家姐妹閒话。
聊了几句,她有些小心地觑了阮问颖一眼,道:「颖姐姐……你可是心情不好?为何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不曾开口?还是妹妹哪里有话说错了,惹恼了姐姐?」
阮淑晗帮其遮掩:「她没有心情不好,不过是方才在殿里酒喝多了,这会儿晕晕乎乎的,便不怎么愿意开口,你当她睡了就是。」
徐妙清抿嘴一笑:「我说呢,怎么姐姐今日格外安静,原来是醉了。」
阮问颖其实从刚才徐元光在时就不想说话,徐妙清来时也没有回对方的礼,但始终不欲把怒火波及到无辜之人身上,遂勉强莞尔,吐出一句:「让妹妹见笑了。」
「无妨,姐姐好生休息。」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见周围车架渐行,徐妙清就告辞离去,阮淑晗则与阮问颖一道继续等待,直到双方长辈归来,才一同登上马车,出宫回府。
途中,阮淑晗有心想要和阮问颖聊一聊,但顾忌到边上的侍女,就没有多言,而是道:「自从我回府归家住后,我们姐妹俩相处的日子就少了许多,今日难得一聚,你便留我在你那里待上一晚,如何?我们两个好好说说体己话。」
还没有等阮问颖开口,她的贴身侍女碧桃就笑道:「姑娘说笑了,几日前的上旬家学,姑娘不是才见过颖姑娘?哪有难得?」
阮淑晗瞧了碧桃一眼,半开玩笑道:「我说难得就是难得,怎么,还不许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
「你近日里的话是越发多了,远不及你小暑妹妹,她从前也同你一样叽叽喳喳,如今却格外沉稳,谁见了不说一声好,你还不同她好好学学?」
碧桃知道她没有在真的生气,也不唯诺,伶俐应话:「是,谨遵姑娘之言。」
小暑讪讪一笑,没有吭声。
阮淑晗不知内情,不清楚她所谓的沉稳是自太液池畔获得的深刻教训,使她再不敢胡乱开口,生怕又招来什么事惹自家姑娘伤心。
听闻这番夸奖,她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得沉默以对。
阮问颖终于出言:「姐姐想来,妹妹当然欢迎。谷雨,小暑,你们等会儿到了府里,速去知会白露小满,告诉她们晗姐姐要在我这儿小住一晚,千万不要慢待了贵客。」
如此一路回到镇国公府,阮淑晗派碧桃去向济襄侯夫人报了口信,就和阮问颖一道回了漪蕖苑,屏退房里一干侍女,进行姐妹间的叙话。
至此,她方才不再维持着面上的笑意。
「我不知道你与六殿下之间发生了什么。」她说出一句与徐元光相似的话,「但是——有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回答我。」
她紧紧盯着阮问颖:「你是不是……不想和六殿下成亲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可能没有必要,但还是解释一句,徐妹妹遇到的贵人不是六殿下,六殿下眼里只有颖妹妹,置气也只和颖妹妹置气,不会做这些蠢事哒~
第112章 你想要退亲?
阮问颖看着阮淑晗。
这是第一个看出她心中所想并直言询问出来的人, 但她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有此一问。
她有许多的话想要对阮淑晗说,或者假以虚言,或者痛声哭诉, 或者求其见解。
但最终,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缓缓地、安静地点了点头。
而得到她肯定回答的阮淑晗, 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多么惊讶, 只是有稍许震动。
「果然如此……」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