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阮问颖恍然大悟,「我说呢,怎么好端端的查起了张家,还以为你——」她止了话音。
杨世醒不让她止:「还以为什么?」
她停了一会儿,有些难为情地小声回答:「还以为你——是故意找张家的茬……毕竟我娘在和皇后的谈话里提到了贞妃……」
对方笑了:「嗯,说得也不算错,我的确是在盯着张家,想要找他们的茬,不过与后宫无关,原因出自前朝。」
阮问颖也觉得自己想法太浅薄了,妃嫔虽有正经品阶,但终究只是妃嫔,后宫牵扯前朝的事只会发生在昏庸无能的君主治下,陛下很显然不属于此,杨世醒也不属于。
「那后来呢?」她追问,「后来在太液池边那会儿,你为什么对我不假辞色?是因为在生我气的缘故吗?」
「有一点。」杨世醒道,「但更多的是生杨士祈的气。」
有些陌生的名字让阮问颖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的是太子,不由疑惑不解:「你生他的气做什么?他给你使绊子了?」
他反问:「我为什么要生他的气,你不知道?」
阮问颖有些明白了。
「你——是为了我才生他的气?」她缓缓抿出一丝笑意,「那你这个气可生得没什么来由,我跟他半点也不熟悉……」
「你是不熟悉,他却未必。」杨世醒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那会儿我万事缠身,本就忙得焦头烂额,听闻山黎说你被杨士祈拦住,还以为他要找你的麻烦,急急赶了过去,没想到却见到他在纠缠着你——你能想像我当时的心情吗?」
听到他如此大方承认,阮问颖的心霎时被甜蜜填满,娇嗔笑道:「活该,谁让你不肯搭理我。你但凡在我生病时来探望一回,或是派人传声话,我都不会在途中磨磨蹭蹭,不知道要不要去你那里,更不会被旁人堵个正着。」
他嘆了口气:「是,这几桩事我处理得的确不够成熟,也生过后悔,告诫自己不得再犯,然而事到临头,总会忍不住气血上涌,和你赌气。终究不是完人。」
阮问颖的心立时一软,安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已经做得比别人强上百倍,我不怪你。」
「而且说到底,都是我对你不够信任,是我有错在先,我要是没有生那两场病就好了。」
杨世醒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心:「不要这么说,我在这件事上应对不佳,对你态度不好,你会那么想我是应该的。」
阮问颖摩挲着他搂在她腰间的手背,浅声笑语:「好啦,再这样下去就没完了,听我的,我们都有错,谁也不要怪谁。」
「不过你确实该少想一些,太子对我虽然殷切,但并无情意,他在那日忽然拦住我,应当是有别的缘故。」
至于是什么缘故,她没有说,因为具体的她也不清楚,但她相信杨世醒肯定清楚。
对方的回答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测。
他轻哼一声:「无非是见朝野有变,又遇有所盟,心思活络罢了。」
又道,「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态度,我瞧着,他对你很有一些非分之想。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你动手动脚,倘若我赶去不及时,他是不是就要把你强行拉走了?」
「那倒不会,我身旁跟着谷雨小暑,她们都是练过武的,纵使来不及喊人,也足以把他踹进太液池里。」阮问颖答道,这也是她那时为什么只有不耐而无慌张的原因。
「不过……」她迟疑询问,「他真的对我有那种心思吗?」
「有。」杨世醒言简意赅,「但不是单纯的喜欢,而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渴望,他想要你。」
第126章 要是我再晚来两天,恐怕你的退亲大计就能成了
直白的话语让阮问颖面感微热, 小声嘟囔:「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杨世醒道,「总之你以后离他远点,不要靠近。」
「好。」她压下心底的羞涩,乖巧答话, 「我记下来了。」
马蹄继续向前。
杨世醒的话语也在继续。
他告诉阮问颖, 他在太液池边时没对她说几句话,一来是因为他心里有气, 二来是遇到了一点急事, 他要赶着去处理。
天上还正巧下起了雪, 他顾及她大病初癒,怕她受凉, 便不欲和她在外面多谈, 所以才会留下催她回去的那一段话。
又道,山黎在拒绝了她之后惶然不安, 跪在殿里向他请罚, 他本来不想罚她,但她不该一边擅自揣摩他的心思, 一边对他危言耸听, 暗示他再不挽救就为时已晚,便成全了她。
「你罚了她?」阮问颖愕然。
她虽没有看到过杨世醒是怎么管教下属的,但端看含凉殿里纪律严明,从未出过什么纰漏,众人对他的态度也是信服里带着敬畏,就能知晓他的御下并不是多么宽和。
山黎身为含凉殿的掌殿典司, 他的得力心腹, 遭其亲口说出的责罚之语, 可不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便能罢了。
难怪今日没有见着她的人影。
阮问颖心中顿生后悔, 觉得自己与杨世醒置气,不该把旁人牵扯进来,尤其是一向待她亲近的山黎。
「不是她的错。」她忙忙替对方辩解,「她那话说得原也没错,你的确是忙,我去含凉殿里只会扑个空,不如等你改日得閒了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