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嘆:「好,我说一句煞风景的话,你拧一回我。现在可是两清了?」
她敏锐地察觉出他话中另有所指,抬起头去瞧他:「你想做什么?」
杨世醒含笑回睇,没有说话,只把头低了下来,想要吻她。
阮问颖在他第一次靠近时避开了,第二次没有避,眉眼间浮起一泓甜蜜的笑澜,由着他贴唇亲上,缱绻缠绵。
亲完之后,杨世醒还不结束,继续在她颊边吻着,一直亲吻到她的耳畔,终于惹得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别碰这里,痒……你也别咬我!你是不是在刻意报復我?」
两人就这样闹了好一会儿,停下来时阮问颖的鬓髮都有些散了,面颊更是晕满绯色,既是被他闹的,也是被两人相处时太过靠近的身体热的。
她故作嫌弃地把他推开:「快离我远些,我都要被你热晕了。」
杨世醒原本没动,看清她脸上的红晕后才往后坐了一点,和她拉开距离,抬手摸上她的脸庞,有些探究地看着她:「真的被热到了?还是你害羞了?」
阮问颖嗔他:「你以前见过我有这么害羞吗?」
「以前有,最近不太有。」他一本正经道,「你的脸皮好似变得厚了些。」
阮问颖被他气得脸更红了,伸手要打他:「是我自己想要变这么厚颜的吗!谁让你一直——!」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好颖颖,别生气。我和你说着玩的,这两日的天气是有些燥,秋雁南飞时日头总会回暖一些,我让山黎给你上杯清茶去去火。」
她仍是不快,哼道:「不要清茶,我想喝甜一点的,花茶、蜜水皆可,但不要桂花。」
他故作无奈地摇头:「你对茶水的要求真是越发精细了,谁惯得你这么张狂无度?」
阮问颖心道除了你还能有谁,口中依旧不落下风:「那你给不给?不给我回家自己找茶喝了。」
「给,怎么不给。」
杨世醒扬声唤山黎进来,复述了一遍她的要求,山黎应是退下,片刻后捧着一盏兰花茶回来,呈递给阮问颖。
花茶茶汤明艷,香气淡雅,阮问颖甫一入口就品出了不同:「这茶的味道好似与寻常兰花茶不同?」
「姑娘高见。」山黎含笑道,「秋日的兰花色深味浅,用来泡茶瞧着好看,喝起来却有些不足,奴婢便在里头加了一味雪露,姑娘尝着可还合适?」
雪露虽淡,在中和它味时却有奇效,堪为茶中甘草。阮问颖在《茶经》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但从未见过人这么做,没想到在今天遇上了,不由生出讚许,夸了山黎好几声。
又转向杨世醒,问他道:「你尝过这茶吗?」
对方轻笑着扬了扬眉:「我素来不喝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这殿里所有的花茶、蜜水都是为你一人准备,除你之外没有别的茶客。」
阮问颖没有领受他的情:「也是,能入殿下眼的,向来只有千金百两的绝世好茶,不是我手中这等随处可见的花茶能相媲美的。」
「你这话倒也敢说。」杨世醒道,「山黎,你来告诉一下我们颖大姑娘,她手中的这杯花茶泡製出来要费多少功夫,又是否值当千金百两。」
山黎低头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殿下待姑娘之心素来真切,非世间俗物可衡量。」
阮问颖又岂不知这些道理?但她就是想找他的茬,遂道:「泡製茶是很费工夫,可费的又不是你们家殿下的功夫,如何就牵扯到了真心上?」
闻言,杨世醒示意山黎下去,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说吧,我又在哪里惹着了颖姑娘你,需要你这般针锋相对?」
阮问颖自觉扳回了一局,便也不再计较他方才说她厚颜的调侃,笑盈盈道:「没有,我只是想和你闹着玩,没存什么心思。」
她捧起手中茶盏,送至他的唇边:「这花茶的味道着实不错,你也尝尝看?说不定往后就会喜欢了。」
杨世醒看了一眼她含着明亮笑意的眸子,也染了一点笑,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如何?」阮问颖期待地看着他,「味道不错吧?」
「还行。」他简单道了两个字。
她也回了他两个字:「挑剔。」
他毫不在意:「我对衣食住行一向挑剔,你不知道?」
又流转目光,看向她道:「不过么,如果我哪天能有幸品尝到你亲手烹煮的茶水,或许我的标准就会变了。」
阮问颖不以为意:「标准变有什么意思?我煮出一壶极其难喝的茶水,就算你把我夸到天上去,那茶水也还是难喝,你以为我会因此觉得高兴吗?」
「你对你泡茶的手艺这么没信心?」
「我倒是想有。可是谁在前岁冬日里说我煮的煎雪红梅淡而无味,不如直接喝雪水的?把我的心全伤透了,从此后再不碰茶道半分。」
杨世醒闻言咳嗽一声,似有些被呛到:「你还记得这事?」
阮问颖含恚看了他一眼:「铭记在心,永不敢忘。」
他立时解释:「那次是情况特殊,你和皇后一起煮的茶,我和陛下一起品的茶,我总不能闭着眼说你煮的茶好喝。且陛下和皇后不是夸讚你了吗?」
他不解释还好,他一解释,阮问颖更生气了,当时的尴尬之情又涌了上来:「夸了不如没夸!什么『别有一番风雅意趣』,分明是想不出夸我的词了才这般……说一声味道尚可有那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