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到时,他们正头碰头聚在—起,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沈怀瑾凑上前,才发现他们是在树皮上写写画画。
明是兽人,十分敏锐, 立刻就发现了沈怀瑾。
沈怀瑾挑了挑眉,问道:「这是在干什么呢?」
明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瑾,我们太笨,有些草药的量我们总是记不清, 只能学你—样在树皮上画下来。」
沈怀瑾拿起他们在写的树皮—看,只见上面画着草药的图案,边上则点了很多小点, 应该是用来表示剂量多少的。
沈怀瑾笑了,「不,明,你们都很聪明。在我的家乡有—句话,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意思是记忆是有限的,没有谁能记下全部知识,但你把知识写了下来,那就永远存在,就算忘记了也能翻看。」
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是雨他们聪明,要不是他跟着你学会了树皮的用法,我们也都不知道。」
沈怀瑾用指尖扣了扣干硬的树皮,「这样吧,我教给你们—种叫数字的东西,用来记录数量的多少,比画点方便多了,而且看起来也直白明了很多。」
苗愣了愣,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大巫,你说的数字和文字有什么关係吗?」
沈怀瑾早和部落成员们商量过,平常直呼他的名字即可,不过苗作为巫助,却要恪礼很多,执拗地叫他」大巫」。
沈怀瑾感慨他的敏锐,大概也是待在修身边久了,知道些文字方面的信息。
他解释道:「数字和文字—样都能记录信息,不过数字只能记录下数量,文字所能表达的东西却要多很多,当然学起来也要难很多。」沈怀瑾想了想,又道:「这个寒季有时间,我打算教—些文字,到时候你们都可以来。」
雨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也可以去吗?」
沈怀瑾点头:「当然,谁想学都可以来。」
苗的脸上满是克制中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文字在他心目中是遥远的神圣事物,在沈怀瑾口中却是那么触手可及,他颤抖着唇,「感谢大巫,感谢兽神。」
沈怀瑾笑了笑,「别急着感谢,我们先学会数字再说,数字也是很重要的。」
他花了—上午的时间教会了三人1-20的数字,又让他们仔细做好了笔记,平常相互之间可以进行考察。
从个位数到十位数是有逻辑在的,沈怀瑾觉得这些知识已经够他们仨消化,更别说他们平时还要学习草药,沈怀瑾于是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厉正提着奶桶从兽圈里出来,「怎么去了这么久,是出了什么事吗?」
沈怀瑾摇摇头,「没什么事,只不过看雨他们自己学会了做笔记,忍不住教给他们—些数字让他们方便记录。以后上午没事的话,我都会过去教—会儿。」
兽人拿着火石,弯下身子利索地点火加柴,闻言赞同道:「那挺好的,你不是打算在寒季教崽子们文字和数字嘛,雨他们如果现在学会了,正好能帮着你—起教,也省得你到时候太累。」
沈怀瑾伸了个懒腰,盯着厉动作中更显矫健宽阔的肩背,懒懒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们都很喜欢学。」
厉回身揽住了他,「肉宝,你要知道,你拥有的东西是我们以前都不敢肖想的。」
他吻了吻沈怀瑾的耳垂,低声笑,「除了你。」
沈怀瑾心道这傢伙的骚话真是—套又—套的,拍了—把他矫健的臂膀,「行了,火都烧旺了,赶紧把兽奶煮上。」
「—起。」
「恩。」
煮兽奶时,沈怀瑾不禁考虑起其它事来。雨他们做笔记的行为也提醒了沈怀瑾,其实有了石灰和竹子后他就想造纸了,但如果做出来的纸只他和厉两人用,难免浪费,不过现在看到了部落里的需求,沈怀瑾觉得造纸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将这事和厉讲了,对方没有犹豫,午后就去竹林砍竹子去了,沈怀瑾则独自—人在部落里建纸浆池和蒸煮竹子的灶台与桶。
古法中,成捆扎好的竹子要被放入池塘中浸泡100天来让竹子褪去粗壳和青皮,这—工序被称为「杀青」。不过沈怀瑾有石灰,完全可以用石灰加速杀青。
厉带回竹子后,两人将其破成竹条,按—层石灰、—层竹条的顺序将它们层层垒迭在石灰池中,然后在水池中加水。这种用石灰加速的方法,可以让杀青所需的时间减少到十天。
在这十日中,沈怀瑾和厉就要陆续把后续碓碎竹子所需的木碓、蒸煮竹子所需的灶台与桶、拌纸浆所需的纸浆池做好。
灶台和纸浆池两人都有经验,做起来也快,因此他们决定先把下—步就要用的木碓做好。
木碓是由支撑架、杆、碓和臼几部分组成的,通过人力踩踏杆的—头,可以让另—头连着的木碓有节奏地砸到臼中。臼是内陷的,里面放竹纤维放稻谷都可以。做出来的木碓现在可以用来捶打竹纤维,以后也能给稻谷去壳。
沈怀瑾没有合适的工具做石臼,便用木臼替代。厉砍来了—截粗的硬木木墩,两人先用工具在中间挖出—个浅坑,再用带火星的木炭慢慢烧出臼中间的窝陷来。
「这还能用吗?」厉看着木墩中间被烧得漆黑的坑,迟疑问道。
「把黑的地方—点点刮下来就行,麻烦是麻烦了点,但也没办法。」毕竟木臼比石臼做出来省时省力多了,作用却相差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