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厉神情不变,很是认真,「我只是想,如果当时是你出现在我的位置,你会怎么做而已。」
沈怀瑾抿了抿唇,「你未免把我想得太伟大了,我从来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
察觉到对方心绪的变化,趁着守卫没注意,厉快速地抚了一把沈怀瑾皱起的眉心,宽慰道:」放心,我们这个阵营看似处于劣势,但得到自由后,就能对敌手形成绝对的武力压制。「
沈怀瑾缓缓摇头,提醒道:「对方只是习惯不化作兽形,不是不能,还是小心为上。」
「被养在酒肉与享乐中的废物与习惯了厮杀的兽人是不同的。」
沈怀瑾笑笑,「你说的也是,还好这批战力十足的兽人天然站在我们这一方……「话至此,他突然顿住了,脑海里一下划过万千思绪,先前的那些猜测开始动摇。
厉有些担忧地看向他,「想到什么了?」
沈怀瑾沉吟片刻,慢慢将一个颠覆性的猜测讲给厉听。
兽人冷哼一声,「那一切就合理了。」
沈怀瑾轻声道:「你走吧。」
等我的消息。
伏归来之际,只见神使稳坐庭院,冷漠至极地说了句「无趣」,随后那叱咤斗兽场的兽人便被他一脚踢开,黯淡退场。
伏紧锁眉头。
他想借新一任的神使,统一整个西大陆归顺万兽城,但试探许久,对方的无欲无求实在让他难以下手。
「怀瑾,你究竟想要什么?」
「王,你不奇怪吗,西大陆连续来了两位神使,之后就是近千年的沉默。这时候,我却降在了贫瘠落后的东大陆。」
沈怀瑾的眼神如冰冷刀尖,刺向伏,他一字一句,说出了让伏颤栗的定论。
「你们不信神。」
「不…我是信奉兽神的……」伏脸色苍白,他高大的身影摇晃了起来,随后上前两步,一下抓住了沈怀瑾的手,「神使,我该怎么办?!」
「取九千九百九十九金,九千九百九十九石,九千九百九十九木,建起百丈高楼,可抵神宫,让神的旨意落在西大陆,如同行在天上。」
「如此大量的金、石需要开采,恐怕不能及时动工……」
沈怀瑾缓缓道:「不是还有奴隶吗。」
「荒唐!」伏立刻反驳,但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又抑制着情绪解释道,「奴隶卑贱,怎么能参与。」
「呵。」沈怀瑾冷笑一声,「遭神厌弃,就高贵了吗?」
「厌弃」这个词过于刺耳,伏几乎一下就慌了。
不给他再多犹豫的时间,沈怀瑾立刻又下了一剂猛药,「此事刻不容缓,况且奴隶力气大,数量多,养尊处优的兽人们可比不了。城主,你想要一时的享乐,还是永久的荣光?」
「永久的荣光……」伏喃喃,他想到整片西大陆归属于他的光景,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红晕。
「神使,我听您的。」
第179章 番外-西大陆篇5
伏召集了全城七八成的奴隶。将他们分去矿区、山林与野地作工,以嚼碎奴隶的每一根骨头为目的,掠夺着这群卑贱兽人残余的生命之火。
高楼按沈怀瑾的要求。选址在城外他降临的区域。伏虽心中有些质疑,碍于沈怀瑾的强硬,只得同意。
眼见原料从大陆各地运来。高楼逐渐筑起,伏已经想像了数次他统一西大陆的盛况,唯一令他不满的就是,沈怀瑾明确表示。在高楼建起之前,不愿再透露神国一丝一毫的信息。
从计画开始的那一刻,沈怀瑾就深居简出、沉默寡言。将孤傲莫测的神使形象扮演了个透彻。他一如既往地坐在落地窗前。遥望窗外的雄伟雕像,神色冷淡。
房间里的亚仆为他添上了一件斗篷。轻声提醒着。「神使。天寒。」
西大陆也迎来了它的寒季。城中的人藏匿了起来。大雪覆盖了所能见到的一切。变成了沈怀瑾熟悉的颜色。
庄园外的甬道被悉心清理过。儘管如此还是显得灰败。下方的河流在极度的寒冷下也不再流动,沉默地向远处延伸。
沈怀瑾难得开了口,「那儿结冰了。是吗?」
亚仆身子一颤,俨然是被沈怀瑾突然的回应吓了一跳,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解释道:「神使,这片水域一到寒季就会结冰。」
沈怀瑾站起来,踱步到落地窗边,他呵了口气,白雾在窗上汇成一片朦胧。
「真平静,不是吗?」他轻声道,也没有等身边亚仆的回答,径自说着,「只是当天气越来越冷,冰层越来越厚。冰向下挤压水面,在极度的压力下,水会找到冰层最薄弱的裂隙流出来,形成断层,并反过来挤压冰面。」
「冰面看似平静如死,实际上一直处在运动当中。你听过冰水抗衡的声音吗?」
亚仆愣愣点头,「听过。」即使在寒季,亚仆也是没有资格休息的,进出路过河流之际,他时常听到冰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那便是神使所说的抗衡之声吗?
沈怀瑾将玻璃上的白雾抹去,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自言自语道:「寒季过后,它会咆哮重生,水流一泻千里,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