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招齐发,去势狠辣,常人定会顾此失彼,只要其中一招中了,必是重伤的下场。
但燕云潇唇边带笑,脚下一个迈步,身形飘飘地错了开去,整个人泥鳅般地滑走,鬼魅般出现在了蓝卫身后,摺扇点向蓝卫背后的空门。
蓝卫立刻回身来防,抽出腰间的软剑,瞬息之间已刺出七剑!
剑气凛冽,三盏壁烛忽明忽暗,终于熄灭了,地下室顿时一片黑暗。
但两人竟丝毫不受影响。
剑尖所到之处,燕云潇的摺扇总能提前抵挡。说来也奇怪,那摺扇看着丝毫不出奇,在削铁如泥的宝剑前却未落下风,一点也没损坏。
两人交手了两百招,地下室中喘息声渐重。
又是一招后,蓝卫跪下,毫不含糊地说:「属下败了。」
燕云潇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笑眯眯地道:「蓝九,你疏于练功了。」
蓝九说:「是主子进步神速。」他眼中闪过钦佩。
燕云潇道:「罢了,朕没赢,顶多算个平手。你不可能对朕出真正的狠招,有所顾虑,自然让朕占了两分上风。」
这时,地下室一亮,步摇的声音从上头传来:「天天在人女孩子闺房里打来打去,烦不烦,烦不烦?!」
她快步走下来,看到燕云潇好端端地站着,明显鬆了口气。
燕云潇对蓝九道:「好了,你退下吧。」
蓝九默然行礼,在墙壁上一按,墙壁顿时分成两半,露出一条暗道,蓝九利落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步摇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燕云潇,不情不愿地说:「喏,给你,蓝六在西域找的,五毒断肠散。」
燕云潇伸手去接,步摇攥紧不放,僵持了一会儿,她慢慢撒开了手。
步摇恶狠狠地说:「毒死你!你就作死吧!」
燕云潇笑道:「你知道我是全天下最不容易被毒死的人。」
步摇眼睛微红,转身背对着他,恨恨地说:「你可千万别死在我闺房里!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她知道说什么也无法改变燕云潇的想法,她知道,这个人最是多情,也最是无情。他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更改。
燕云潇道:「好啦,回去等我。」
步摇在最上面一级台阶上站定,回身看他:「有事就叫我。」
暗道入口再次关上,地下室一片漆黑。
燕云潇收起了笑,服下了瓷瓶中的五毒断肠散。剧痛很快从五臟六腑袭来,他盘膝坐下,静静地忍耐着痛楚。
在他很小的时候,蓝卫便从东海那头带回一种秘药。服下该秘药后,他将不会再死于毒药。所有他服过一次的毒药,往后再不会伤他分毫。
那时他不过七岁。
这秘药能给他一副百毒不侵的躯体,对于强梁环伺中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秘药的副作用也很明显——这秘药会千百倍放大痛楚。能获得一副百毒不侵的躯体的确很诱人,可在那之前,他需要忍受常人无法想像的剧痛,才能植入毒药,慢慢将这具身体淬炼成他想要的模样。
剧痛打断了思绪,燕云潇紧咬牙关,冷汗涔涔,一滴又一滴的冷汗砸在地上。
这些年来,他每月将一种毒药植入体内,那秘药已容纳了上百种毒药,寻常的毒药再也不能伤害他分毫。
为此,他感受过数万隻蚂蚁在血管中啃噬,感受过万箭穿心,感受过肠穿肚烂,感受过生不如死。但好在,这些付出不是没有回报的。
西域美人香不属于毒药,可他的身体非常人能及,能暂时抵御住药性,延缓发作时间,减轻发作程度。所以他那晚才能全身而退。
过了半个时辰,疼痛渐渐减轻,燕云潇轻轻呼出一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走出了地下室。
步摇默不作声地端来一杯热茶,她眼圈泛红,一看就是哭过。燕云潇笑眯眯地接过茶盏,道:「女孩子要多笑。」
「你这个人根本没有心。」
燕云潇奇道:「怎么会没有?我的心正跳得欢呢,不信?你来听听。」
他閒閒地喝了会儿茶,道:「对了……」
「你又想说谢谢?」步摇打断他,斜睨了他一眼,「想说多亏了我,等你弄死太后,封我个贵妃?」
燕云潇还没来得及说话,步摇又开口道:「我才不稀罕,皇后我也不稀罕。帮你是我乐意,跟你有什么关係。」
燕云潇无奈地摇摇头:「你帮了我这么许多,我要是拿那些虚无的东西来敷衍你,岂不是太没心没肺了。我只是想说,你自己多注意些,要是有事,就让蓝卫来找我。」
「你在京城这么多年,到时候若是想出去走走,记得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你要陪我去?」
燕云潇道:「我派人保护你。」
明知道不会有她想要的答案,但步摇眼里还是闪过失落,但她很快掩盖住,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赶紧回宫去,别耽误老娘做生意。」
「还有,老娘就喜欢京城这纸醉金迷的生活,喜欢被人捧着,才不想出去逛。你不要自作聪明了。」
燕云潇笑着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从怀里拿出一隻木簪,道:「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