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焕极沉声道:「那老妖婆杀害我父母,后又假意为我报仇,只为让我为她效力。若非相爷告知我真相,我怕是要一辈子被她蒙在鼓里,认不清她的真面目。」
林鸿道:「斯人已逝,你父母若还在世,肯定也希望你好好活着。报仇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相爷怕我失去了目标,会自寻短见?」秦焕极豪爽一笑,「相爷放心吧,秦某七尺男儿,自然不会做出那等愚蠢之事。相爷待我的恩情,天高地厚,秦某愿在相爷手下做出一番事业。」
「错了。」林鸿摇头道,「你要记住,这是皇上的天下,皇上的朝廷,你是为皇上做事。」
秦焕极肃然道:「是。」
「明日的安排,本相再与你说一遍。」林鸿道,「明日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要你按兵不动,除了一种情况——那就是皇上若遇到危险,你必须第一时间保护皇上。」
秦焕极立刻道:「是。臣誓死保护皇上。」
林鸿又道:「记住,等明日事了,本相交到皇上手中的,必须是一支清清白白的御林军,因此御林军绝对不能沾上谋杀太后的罪名。所以你必须按兵不动,只全力配合皇上即可。皇上自有打算。」
「是。」
「去吧,这是你在皇上面前崭露头角的机会。」
秦焕极离开后,宫里竟派来太监传话,皇帝请他入宫一叙。
半个时辰后,林鸿进入皇帝寝宫。
燕云潇见他过来,递给他一杯酒,自己端起另一杯,动容地道:「军中惯有摔杯为号的传统,朕没在军中待过,便不画虎类犬了。不过这二两薄酒,总要与丞相分一分。」
林鸿接过酒杯。
燕云潇笑道:「祝我们马到成功。」
林鸿顿了顿,道:「祝皇上千秋万岁。」
酒杯轻轻一碰,两人喝下了酒。
便听燕云潇又道:「古来知己最爱抵足而眠,丞相今晚不如留下,与朕同卧一榻。」
林鸿那杯酒刚刚咽到喉口,闻言猛地呛咳起来,在燕云潇惊讶的目光中,呛得满脸通红,狼狈不堪。
第24章
林鸿好不容易才止住咳。
燕云潇善解人意地道:「朕不过是随口一提,丞相若不愿……」
「没有不愿。」林鸿仓皇地打断,在皇帝疑惑的目光中,他道,「外臣留宿皇上寝宫,不合礼制。最重要的是,臣怕扰了皇上安眠。」
他怎会不愿。
可是不行。
皇帝眼神清亮,带着些许的疑惑。像天上闪烁的星星,一尘不染。
面对着这样的目光,他怎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将一腔龌龊的心事掩盖在看似光风霁月的君臣关係中?
他怎能亵渎他的珍珠。
他会尊重他,爱护他,或许,只是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若皇帝明了他的心事后,依然允许他陪在身边,那他会迈出九十九步。
林鸿抬起眼眸看着燕云潇,声音沉静而温柔:「时辰不早,皇上该休息了。臣这就告退。」
宫女放下纱帐,燃起幽幽的檀香,夜明珠在床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燕云潇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依然百思不得其解:「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朕都不介意,他介意什么?」
翌日天色灰蒙,乌云蔽日,远方隐隐传来雷声,似乎马上要下一场雨。
在这样的天气中,皇帝和太后带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往朔山出发了。
到了中午,雨非但没有落下来,天反而放晴了,空气中瀰漫着燥热焦灼的气息。
在礼官的指引下,燕云潇首先登上祭台,依次点燃十二支香烛。跪拜祖宗牌位。
紧接着,太后在太监的搀扶下登上祭台。燕云潇侧立在一旁,微低着头。太后经过时,他冷淡地瞥了一眼,唇边勾起一个微嘲的笑容。
太后似有所感,猛地回头,却见皇帝吊儿郎当地把玩着摺扇。
她皱眉道:「皇帝,祖宗面前,注意仪表言行。」
燕云潇懒懒地道:「是。」
太后接过礼官递来的火摺子,躬身点香烛。
她有些老了,气力不济,点到第五盏时,已经有些气喘。
阳光更盛了,百官额头上渗出汗水,林间的风大了起来。
第九盏。
一阵狂风呼啸而至,吹倒了一根香烛!太后陡然色变,祭礼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极为不吉利。
她颤巍巍地伸手去扶,那根香烛却滚落在祭品中。又一阵狂风吹来,火势陡然猛烈起来,点燃了祭品!
干燥的天气加上林间的阵阵风吹,火舌一瞬间捲入了所有祭品,整个祭台都燃了起来。
御林军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慌乱起来,但很快被丞相冷静的声音指挥住:「快,救火,保护娘娘!」
太后满脸冷汗,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被御林军扶下祭台。祭台燃烧,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莫不是祖宗知道了她这些年的行径,降下天罚?
御林军手忙脚乱地去救火,可山林里全是易燃之物,火势一时控制不住,竟越来越旺。
百官躁动起来,纷纷和旁边的人议论交谈,不时震惊地看一眼太后。
林鸿一面安抚太后,呵斥百官,又有条不紊地安排御林军救火。
就在场面混乱不堪之际,燕云潇背在身后的手动了一下,做了一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