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鸿淡淡一笑:「只要是诚心为皇上祈福,又何必知晓皇上的相貌?」
张掌柜挠了挠头,看着他们远去了。
人流摩肩接踵,林鸿护着燕云潇,让他不被挤到碰到。
燕云潇冷冷地道:「朕明日便免了丞相的官职,丞相想必还能去茶馆以说书为生。」
林鸿摸了摸鼻子,笑道:「是臣僭越了,请皇上恕罪。」
他顿了顿,道:「只是……有些衝动是很难克制的,特别是当一个人怀揣着一颗稀世珍珠时,他会忍不住向旁人炫耀,因为这颗珍珠太亮、太美……」
燕云潇正想说话,天空却一阵巨响。
一朵足以覆盖整片天空的烟花绽开!
人群沸腾了,尖叫着,蹦跳着。
又一朵烟花。
欢呼声太大,人们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于是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激动和祝福——那就是拥抱。
丈夫拥抱着妻子,父亲和母亲拥抱着孩子,兄长拥抱着弟弟和妹妹。
又一朵烟花。
腰间一紧,燕云潇低下头,腰上多了一双手臂。
一具温热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紧贴着他的后背。
「臣方才说,有些衝动是很难克制的。」林鸿那永远沉静的声音,紧贴在他耳边,在嘈杂的人声和烟花爆炸声中,清晰无比,「比如——拥抱皇上。」
第43章
腰被抱住,燕云潇先是一愣,回过神来后下意识想挣脱。
可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纹丝不动。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雷雨夜,他挣不开那个拥抱和吻。
那时的他又惊又怒,此刻更多的却是挫败——他练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打不过林鸿吗?
又一朵烟花绽开,尖叫声和欢呼声响彻云霄,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燕云潇微微偏过头,林鸿的嘴唇便擦在他的侧脸上。
一个轻柔的吻。
天气干燥,皮肤接触,像是被蛰了一下,酥麻颤栗的感觉传遍全身。
燕云潇愣了一下,立刻想起了自己要说的话,咬牙切齿道:「放开。」
「就抱一会儿。」林鸿在他耳边道,「皇上不是要看烟花吗?」
旁边一个小孩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看吶看吶,天上有海棠花!」
隔着几十步,另一个坐在父亲肩上的小孩喊道:「才不是海棠呢,那是玫瑰!」
燕云潇下意识望向天空,层层迭迭的花瓣正渐渐淡去。
「是玫瑰,红色玫瑰。」林鸿道。
燕云潇回过神来,皱眉道:「放开。」
「对不起,臣做不到。」林鸿在他耳边道,「就抱到烟花结束,好吗?回去后,臣在皇上寝宫外跪一夜。」
换做平常,燕云潇早拂袖而去了。
可是此时……他望了望,他们被挤在人流中间,与旁人摩肩接踵,根本没有办法出去。
他恼怒地磨了磨后槽牙。
「开心一点,笑一笑嘛。」林鸿轻轻拍了拍他的腰,「新年到了,皇上要天天开心。」
燕云潇凉凉地道:「丞相天天以下犯上,朕不知道怎样才能开心。」
话虽这么说着,受欢呼声和笑声的感染,燕云潇的神色渐渐缓和了,脊背也不再僵硬。
林鸿察觉到他的放鬆,便鬆了鬆手臂,手掌往上,落在他胃腹间抚了抚,问道:「胃还疼么?」
燕云潇皱眉道:「别乱摸。」
旋即冷哼一声:「本来不疼的,被你气得又开始疼了。」
林鸿诚恳地认错,手掌探入披风中为他揉按着痛处。燕云潇先是一僵,想到自己打也打不过走也走不掉,便也不白费力气挣扎了。
抛却其他不谈,大掌温热有力,揉得挺舒服的,痛感减轻了许多。
又一声巨响,一朵带叶的荷花绽开在夜空中。
百姓们欢呼得嗓子都哑了。
每当他们为烟花图案欢呼,接下来总有更漂亮、更新奇的图案,一盏茶时间过去了,欢呼声越来越大,人流越来越多。
「站得累不累?靠在臣身上吧。」林鸿在燕云潇耳边道。
燕云潇一直站得笔直,尽力不与林鸿有肢体接触。这会子的确站累了,闻言下意识抗拒,但林鸿轻轻一揽他的腰身,他便靠在了对方怀里。
燕云潇又磨了磨后槽牙,偏头瞪了他一眼。这一眼落在林鸿眼中,着实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是被惹急了的猫咪,伸出爪子挠了他一下,奶凶奶凶的。
皇帝愿意瞪人,说明不是真的生气,或者不是特别生气。皇帝真正生气起来是不会理人的,是完全的无视和冷漠,就像他拿走头绳和肚兜的那次——他被无视了好几年,每次他进宫,十岁的小皇帝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林鸿已经掌握了哄皇帝的精髓——得顺毛摸。
想到这里,他温声道:「臣只是担心累着皇上,请皇上不要见怪。站这么久了,腰不酸吗?」
他伸手给皇帝揉捏着腰身,第一下是试探性的,见皇帝只是微微一僵,并未阻止,便继续揉捏。
燕云潇说了句别乱摸,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又被天上的烟花吸引了视线,专心看起烟花来。
林鸿每捏一下,皇帝的身体就更软一点,到最后整个人都倚在他怀里,腰身柔若无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