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微道:「还有半刻钟就停止下注了,公子,请吧。」
燕云潇伸出手,身后的林鸿立刻把银票放在他手中。他掂了掂,回头皱眉看着林鸿。
林鸿又掏出几两碎银子。
燕云潇不满地盯着他:「本少爷要斗鸡,这么点银子,让本少爷怎么拿得出手?」
林鸿无奈地望着他。
燕云潇挑了挑眉:「你不相信本少爷?」
林鸿只好从荷包里掏出二十万两银票,这是皇帝之前退还给他的。他凑近一步,低声道:「宝贝,这是我全部的老婆本了。」
燕云潇不为所动,只伸着手。
林鸿心疼钱,但哄皇帝开心比什么都重要,颤巍巍地把银票放入燕云潇手中。
燕云潇仍伸着手,目光往林鸿荷包里钻。
林鸿无奈地掏出一个玉佩晃了晃:「这是你送我的啊,不能拿去赌。」
燕云潇这才笑眯眯地收回手。
晁微见燕云潇方才一直盯着常山赵子龙,八成要下注,嘴角勾起一丝不引人注目的笑意,但是很快,他嘴角的笑僵住了——
燕云潇把所有银子押在了「小灰」身上!
小灰的赔率变成了十比二十。
下注停止了。
燕云潇也不问晁微给哪只鸡下了注,似乎无论晁微下哪边,他都能赢似的。他摇着摺扇往楼上走去,林鸿跟在他身后,小声道:「宝贝啊,这小灰……」
燕云潇停下脚步,扇尖抵在林鸿嘴上,凉凉地说:「闭嘴。」
林鸿立刻说:「小灰最强,肯定能赢。就算不能赢也没关係,我再去赚银子给你赌。」
晁微跟着上了楼梯,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为何下注小灰?」
燕云潇道:「都没人下注它,挺可怜的,本少爷向来怜惜弱小。」
听到这个理由,晁微嘴角抽了抽。
一声哨响,斗鸡开始了。
两隻鸡被投入斗场中,小灰无精打采地缩在角落,「常山赵子龙」引颈长鸣,大步踏着,冲将上前,红色的尖喙狠狠啄向「小灰」的左翅!
围观的鸡友紧张地观赛。
「小灰」看似蔫不拉几,动作却异常灵敏,在「常山赵子龙」扑过来的一瞬,向左边一个小迈步,躲过了第一波进攻。
「常山赵子龙」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能躲过,恼怒地长鸣了一声,看准「小灰」的颈羽,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依然被不起眼的「小灰」躲过去了。
「常山赵子龙」连胜了九场,正是志得意满之际,连续两波攻击扑空,它有些焦躁起来,屁股微蹲,随即两爪发力,一个猛扑!
「小灰」灵活地向后一跳,又接连几个小碎步,化解了这次猛攻。
燕云潇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趁着没人看见,林鸿凑在他耳边道:「宝贝真厉害。」
看客们几乎都押的是「常山赵子龙」,此时见状不对,忙吶喊助威。
「赵子龙,加油!加油!」
「子龙上!干掉这灰小子!」
看客的声音弄得「常山赵子龙」更焦躁了,翅膀扑腾,接连打鸣。
就在这时,原本无精打采的「小灰」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狠狠地啄在「常山赵子龙」的颈羽上,黑亮的毛掉了好几根!
「小灰」一出手便快狠准,将「常山赵子龙」按在地上啄,啄得「常山赵子龙」哀声不断,空中鸡毛飞舞。
看客们急了:「子龙,子龙你快起来!」
「还能再战啊子龙!」
「今晚的酒钱就看你了啊,子龙!!!」
「常山赵子龙」躺在地上,任裁判拿羽棍逗弄都不肯起来,只发出弱弱的叫声,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耀武扬威的样子?
裁判只好判「小灰」赢。
二十万两银子瞬间翻倍成四十万两。
林鸿看燕云潇的眼神都变了,由衷道:「少爷真是慧眼识珠。」
燕云潇轻轻哼了一声:「这京城的东西,还没有本少爷玩不转的。」
林鸿道:「所以少爷真是猜的?」
一旁的晁微竖起耳朵。
燕云潇瞥了他一眼,轻笑道:「当然不是。」
「小灰是骓羽。」
晁微听见,又是惊又是喜:「公子竟识得『骓羽』?骓羽其貌不扬却凶狠聪慧,善于一击制敌,是鸡中的战斗狂鸡,识得的人极少。此品种的鸡极为稀少,燕朝上下也只有不超过十隻,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燕云潇慢条斯理地道:「我弟弟送过我一隻。」
六年前的祭祖大典,燕寻回京时便带了一隻骓羽,扬言此鸡战无不胜。燕云潇半信半疑,让蓝卫带着骓羽征战京城鸡圈,用一千两的本金赢了五十万两银子。那时他缺钱,靠着骓羽赚了不少。
「鸡痴」晁微连忙追问:「敢问公子的弟弟是何方人士?若是方便,能……」
「孽障!」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晁尚书已经从林鸿口中知道了包厢一事的经过,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气沉丹田喝道:「跪下!」
听到这声音,晁微双腿一颤,直直地跪下了。
晁尚书忙跑过来,对着燕云潇道:「皇……公子,在下教子无方,小儿无状,衝撞了您,万望恕罪。」
晁微一惊,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