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潇又问了几遍,见他仍是不说,便沉下声音道:「你说不说?」
燕寻一个哆嗦,心里更委屈了,皇兄竟然因为那个奸相而凶他!可他不敢违逆,只好强忍住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他是我的大仇人啊……你选择和他玩……不和我玩……」
燕云潇明白了他在想什么,啼笑皆非:「好了,哭什么,把眼泪擦干。」
燕寻听话地擦干净眼泪,委委屈屈地盯着他。
「你再过几个月就及冠了,不可随便哭哭啼啼,成何体统。」燕云潇拿出了兄长的架势,语重心长地说,「有什么事情就好好说,不能耍脾气,知道吗?」
「嗯。」燕寻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问他,「那皇兄,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他?」
殿外,正拿着奏本准备掀帘而入的林鸿顿住了。
两双眼睛,一双在殿外,一双在面前,都期待地盯着燕云潇。
燕云潇不知道殿外还站着个人,当然是选择哄面前的人。
「当然更喜欢你。难道在你心里,皇兄是见色忘义之人吗?」
燕寻立刻摇头:「当然不是!」他抱住燕云潇的手臂摇晃,笑得像朵花:「我就知道皇兄是站在我这边的!」
殿外,林鸿冷静地掰断了手中的笔。
燕云潇怜爱地摸了摸燕寻的脑袋:「好了,再过几日你便回江南吧。」
燕寻立刻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燕云潇便道:「放心吧,你不在京城,我也最喜欢你。」
「真的吗,皇兄!」
燕云潇严肃地点点头:「林相目前正是年轻力壮之时,我权且宠幸宠幸他,等他年老色衰了,我自然要找更年轻的去。你就不一样了,你是亲弟弟,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林鸿手里的断笔化成了齑粉,表情仍然很冷静。
一炷香时间后,燕寻乐滋滋地离开了。
林鸿翻窗而入,燕云潇正在案前喝茶,抬头笑道:「李太傅也真是有趣,前些日子见不到朕,又是托你又是托谷源成,给朕送了十几封信,关心得很。今儿朝会上却又开始板着脸训朕了,好像那十几封关心的信不是他写的一样。」
林鸿沉默地望着他。
燕云潇挑了挑眉:「怎么了?」
林鸿想问「等他年老色衰了,要找更年轻的去」,这话是不是真的。可是……
若他问出来,皇帝的第一个念头肯定是——为什么林鸿就在殿外,他却没听到脚步和呼吸?少不得又是一阵神伤和消沉。
一想到那张此刻笑吟吟的脸上显出忧郁,林鸿已经开始心痛了。
皇帝方才的话把他从这些日的幸福中浇醒,让他不得不正视现实——皇帝说喜欢他,是想及时行乐还是想长相厮守?那子嗣怎么办?储君之位怎么办?若皇帝日后真的厌弃了他,他又当如何自处?得到过之后,他还能坦然面对失去吗?
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了,总是想要更多。
一开始,他只是想默默地守在他身边,将那份不容于世俗的爱深埋心底。
可是此刻,他竟然在想与他长相厮守。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如闪电般,从林鸿脑海中划过。
燕云潇见他久久不语,疑惑地望着他。
林鸿便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他大步走过去,重重地吻上了那对薄情却甜美的唇瓣。
燕云潇腰身一软,靠在椅背上,林鸿长驱直入,不断攫取掠夺。燕云潇喘息急促,抓紧了林鸿的腰带。
片刻后分开,燕云潇双腮染红,细喘如兰。
林鸿抱住他,万千话语都消失不见了,涌到嘴边的只剩下一句:「宝贝,想你了。」
燕云潇道:「朝会上才见过,腻不腻歪。」
「一点都不。」林鸿吻着他的脖颈,往下含住那颗朱砂痣细细吮吸,「想你是不分时间的,每时每刻都在想,只有更想,没有最想。」
燕云潇本想推开,可或许是刚才对弟弟说的那番话让他有些心虚,便垂下手,任由林鸿吻着。想了想,又摸了摸林鸿的头:「好了,乖。」
林鸿深深地望着他,用膝盖顶开了他的双膝。
燕云潇一颤,眸光带水。
「臣许久没有伺候过皇上了……」林鸿缓缓蹲下,「皇上的身体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一刻钟后,林鸿抹去唇边的液体,微微一笑。
短短的时间内,他已想通了。
他是唯一一个能吻他的人,更是唯一能让他释放的人。
所以无论以后如何,又有什么关係?
至少现在,皇帝愿意在他怀里睡觉,愿意让他抱、让他吻,让他收起夜明珠,让他看到虚弱的一面。
这就够了。
其他的,他可以慢慢地来。
几日后燕寻离京,林鸿去送他。
得到了皇兄的保证后,燕寻趾高气扬起来,看林鸿都不怎么怕了。他故作老成地拍了拍林鸿的肩膀:「好好伺候皇兄。」俨然是小舅子交代姐夫的语气。
林鸿微微一笑:「王爷此去,要两年后祭祖才能回京与皇上相见。臣便不远送了,要快点回宫餵皇上吃糕点。」
燕寻瞪大了眼,这人在炫耀!他听出来了!
他气得咬牙,指了指身后的马车:「看见了吗!那一车都是皇兄送我的珍宝和金银!他可宠我了!他送过你这么多珍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