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年年都这样说。
可是第一年过去,第二年过去,第五年过去,他依然没有换掉林鸿。
百官上奏请求立后的奏本已多到无法忽视,连俸禄翻倍都无法堵住他们的嘴了。
燕云潇妥协了。
于是某天夜里,宫中传出一个流言:皇帝从青楼中带回一个姑娘,日日宠幸。
百官欣喜异常,也不在乎那姑娘是从青楼出来的,请求皇帝封妃。
燕云潇爽快地答应了。
这位「贤妃娘娘」深得皇帝宠爱,赐住夜阑宫,皇帝夜夜留宿,赏赐了无数珍宝和银钱。
可奇怪的是,宫中没人见过这位贤妃娘娘。流言道皇帝嫉妒心极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贤妃娘娘的仙姿玉貌。
百官又不干了,请皇帝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确立储君。
燕云潇依然答应得爽快。
不久后,宫中传来贤妃娘娘怀孕的消息。不知是不是巧合,远在江南的寻王妃也怀孕了。
年底,贤妃娘娘分娩,喜得一男孩。江南的寻王妃却不幸流产。
悲痛的是,贤妃娘娘出血过多,不治身亡。
燕云潇称他沉痛无比,暂时不想再立妃,只想好好将贤妃的孩子抚养长大。
反正储君已立,百官便也不再咄咄相逼。
虽然没人见过贤妃娘娘,但好在小太子是真的,许多人都见过抱过,小太子会伸出肉嘟嘟的拳头揍人,又奶又凶。
小太子出生后,燕寻便常常往京城跑,爱不释手地抱着他的第一个侄子玩。
每次离开,他照例会问燕云潇那个问题。
燕云潇的回答依然没有变过。
「等他年老色衰了,我就换掉他。你怎能一样?你是我的亲弟弟,我当然最喜欢你。」
可是第六年,第七年,第十年,林鸿依然稳稳地站在燕云潇身边,出入相随。
后有野史记载:帝长情,感怀贤妃,终身未再娶。丞相长伴其侧,同未娶。君臣相得,同日而逝。
正文完
第66章 番外if线
寝宫内殿,宫灯昏黄。
燕云潇缓缓地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纱帐,茫然了好一会儿。
头好疼……
他这是怎么了。
记忆好像断了片。
燕云潇坐起身,撩起纱帐,只见殿中昏暗,只有角落一盏烛灯摇曳。门口有个宫女的身影。
「你,过来。」燕云潇道。
那宫女低头走了过来,低声道:「皇上有何吩咐?」
燕云潇眯了眯眼,审视地盯着面前的人。
这宫女不是他熟识的任何人,他可以肯定,他之前从未在寝宫见过此人。
太奇怪了。
银烛和流萤呢?小邓子呢?
察觉到皇帝审视的目光,宫女把头垂得更低了。
燕云潇沙哑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宫女:「回皇上,奴婢素灯,奉命伺候皇上。」
「奉命?」燕云潇冷然道,「奉谁的命?」
宫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奉……林大人的命。」
燕云潇脑袋一阵剧痛,他蹙眉按住额角,思绪回到之前……
祭祖大典上,祭台起火,太后藏有私兵,场面大乱之际,他把林鸿推下悬崖,自己跟着跳了下去。两人达成了共识,在山洞中,他发起热来,后面的事便全然不知了……
想到这里,燕云潇悚然一惊,目光如炬地射向素灯:「今日是九月几日?」
素灯道:「回皇上,九月十七。」
九月十七,距离大典已过去了两日,也就是说,他发热昏迷了整整一天。
朝堂上……
燕云潇不敢多想,迅速掀被坐起,站起身来,却一阵头晕目眩,跌坐了回去。
「皇上小心。」素灯扶住他,仍然低着头不敢看他,「林大人说了,让皇上好好养病。」
「林大人?」燕云潇咬牙忍住一阵晕眩,逼问道,「林鸿在哪里?让他来见朕!朝堂上是什么情况?太后又在哪里?」
素灯只低着头:「皇上别问了。」
下颌一痛,已被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素灯被迫抬起头来,对上了年轻帝王冷漠的眼睛。
「朕不喜欢问第二遍。」燕云潇声音沉沉,「林鸿人呢?说!」
素灯呼吸渐渐急促,眼中盈满泪水:「林大人在朝堂上……」
燕云潇盯着她,许久之后,缓缓地鬆开了手。素灯趴在地上急促喘息,泪水涟涟。
燕云潇伸手在枕头下面摸索着,那里依然是空的。
一醒来他便发现,他那把向来不离身的摺扇消失了。那不仅仅是一把摺扇,扇柄的羊脂玉是他号令蓝卫的信物。如无信物,蓝卫不会听命于他。
他和蓝卫失联了。
心中已有了隐隐的猜测,他需要进一步验证。
燕云潇披上外袍,腿脚虚软地来到外殿。素灯垂着头跟在他身后。
外殿有数十个扫洒的太监宫女,见到他后停下手里的活,齐齐地行礼问安。
全部都是陌生的面孔,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寝宫里里外外的人,全部被换掉了。
燕云潇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抬脚往外走去。
素灯急急地唤他:「皇上!」
一阵夜间的凉风吹来,燕云潇扶住殿门,看清了外面那一圈黑压压的东西——那是三排禁卫军,严密地把寝宫围了起来,连一隻蚊子也难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