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诸咸艰难地说出了口:「我错了……」
他木然地重复:「是我做错了。」
空念叩首:「子不教父之过,长兄如父,千错万错都是贫僧的错,请皇……公子将我二人同罚,以赎罪过。」
游诸咸望向空念,嘴唇颤抖:「大哥……」
空念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道:「阿咸,你……」
燕云潇靠着椅背,又恢復了笑意:「此间做主的是县令大人。」
猜到了他身份的县令大人哪敢做主,求救地望向林鸿:「师爷……」
林鸿沉稳说道:「明晨,李侍郎、游诸咸、游诸復同押入京,重审十八年前旧案,再审连环杀人案,一同宣判。」
游诸咸、空念一同叩首谢恩。
翌日,燕云潇和林鸿乘马车离去,县令一行送出三十里地。
车内,林鸿笑道:「我就说了,你的心是最软的。」
燕云潇瞥了他一眼,奇道:「你又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你想饶过游诸咸,所以才同他说了那些话。」林鸿道,「不过,若他没有自投罗网跑来县衙救空念,你便不会饶过他。他来了,证明他心中仍有情,不算没救,所以你给了他一个机会。」
燕云潇懒懒地倚着软榻,拈着块栗子糕慢慢地吃,笑道:「你倒是说得一套一套的。」
「判他兄弟二人流放六千里,在西南手建寺院,行善积德,广种福田,一辈子为死者诵经超度,可好?」林鸿问。
燕云潇望着空气出神,喃喃道:「兄弟情确是最宝贵的,尤其是父母都不在时。」
林鸿知他想起了江南那位混世魔王,便凑上去亲他的唇,略有醋意地道:「潇儿,你分给他的时间也太多了。」
燕云潇回过神来,皱眉推他:「都说了长痘了,别腻腻歪歪的。」
「到底长哪儿了?」林鸿有些奇怪,「为何不让我给你上药?」
林鸿非要看,燕云潇不让他看,两人在软榻上过招,衣服很快散乱开。
「有什么好看的!」燕云潇恼怒道。
他刷地一下扯开里衣,解下肚兜,露出雪白的腰腹,一粒殷红的痘子,长在小腹侧边上。
「看看看,就知道看!」
林鸿盯着那处,眸色渐深,情不自禁地伸手探去,却被燕云潇挡住。
「锁骨上有颗痣你都能半夜爬起来偷偷亲,我这个地方长颗痘,你还不得天天抱着啃。」燕云潇冷哼道。
皇帝很了解他。林鸿艰难地从那片雪白的皮肤上收回视线:「我给你上药。」
「不。」
林鸿用强大的自制力压下了内心的悸动,劝道:「那我把药给你,你自己上药。」
燕云潇偏头想了想,答应了。
林鸿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燕云潇接过,警惕地转身背对着他,把清凉的药膏涂上去,而后迅速裹上衣服。
林鸿扯过小毯子给他盖上:「你下腹长痘,为何不让我吻你的嘴唇?」
燕云潇道:「长痘是湿气重,你来亲我,更添燥热,痘便好得慢。」
林鸿失笑。
马车悠悠地在雪地里前进。
「今天才正月初七,还有十几日,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林鸿替燕云潇理了理耳后的碎发,问道。
燕云潇想了想:「想去北边的沧州看鹰,又想去西南看林海,可时间不允许。」
「那有什么关係。」林鸿温柔地看着他,「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今年去沧州,明年去林海。」
燕云潇有些好奇:「你看了史书,那我活了多久?」
林鸿吻了吻他的额头:「很久很久,久到我俩都成了老头子。」
燕云潇道:「我风华正茂,你才是老头子。」
林鸿一笑,又道:「人人都说君无戏言,潇儿,你说是不是?」
燕云潇不上当:「先说来听听。」
「你那日说,等案子了结,便让我亲近。」
燕云潇道:「我只是说会考虑。」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林鸿轻声细语,揽过他的腰身,细细揉抚,「需不需要臣帮帮忙?」
燕云潇推拒的手慢慢垂下,两人衣衫渐褪。
春宵苦短日高起。
车声粼粼,雪中留下两条长长的车辙。
马车悠然地向前,驶向未知的明日。那明日里,却有着深深镌刻在史书上的必然和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