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页

他垂头擦拭剑身,越擦动作越快,带累着小银铃响个不停。

江阔受不了了,出声止住他。

「你若实在不想擦便放下剑,何苦折腾它又折腾你自己。」

莫问期动作一顿,手慢了不少:「谁说不想擦的。」

江阔倒了一杯茶放在莫问期手边,打量着他的神色,笑道:「我还以为你还是在意昨日的输赢,拿无名剑出气。」

他们二人的刀剑如今已经很少出鞘,但软布清水三日一擦已经是改不掉的习惯。昨日他们路过一处景致极好的池塘,兴致一来便垂钓了一个时辰,赌注便是这个。不过,莫问期虽然剑法超群,钓鱼却总是运气不好。他总不服输,结果一个时辰过去还是鱼篓空空,一点进帐都没有。

莫问期手上不停,不去拿那杯茶,反倒人凑到江阔边上。江阔无奈地轻嘆一声,拿起茶杯吹散了上面的热气,递到莫问期唇边。

温热的茶水入口,他的气消了一半,无名剑上的小银铃才算彻底消停。

「所以呢?你要去?」

江阔撇撇嘴,伸指挑起莫问期的下巴,笑着反驳:「不是我要去,是我们要去。」

莫问期觉得没有必要,但江阔说:「小时候,庄二姐总是给我缝补衣裳,明明自己也不擅针线,但总是待我很好。而且,我母亲在世的时候就挺喜欢她的。我没有在世的亲人了,所以我把她当做家人。」

「如今,她要出嫁,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一看,添一份妆的。」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江阔懂得如何叫莫问期心软。他这样说话,低垂着眼眸,明明神情不变但瞧着就是有些伤怀,莫问期再有万千阻拦的藉口,最后都只得咽回肚子里去。

当晚,莫问期在江阔身上讨够了便宜,次日清晨便去准备车马行李了。

他们赶到苏州郊外那处院子时,已经是出嫁前日。季妈妈和庄叔还是有些家底的,为着庄遥出嫁还特意修整过庄子外面的大路,两边的树上绑了红绸,看起来非常喜庆。院子外挂着大红灯笼,喜字贴在两边,不少人忙进忙出地搬搬抬抬,瞧着都是聘礼和嫁妆。

苏州这边的聘礼是在嫁娶前日送到新嫁娘府上的,成亲当日,聘礼和嫁妆一道全部抬起来跟着队伍,俩家都有脸面。江阔和莫问期在院子外下马,瞧着那些进出的人,看得出来庄遥的夫家对她很是重视。尚未进府,外面忙碌的庄叔看见了他们,磕磕巴巴地朝里面喊,喊了半天没喊出个什么话来。

季妈妈听到喊声,走出来还满脸困惑:「老头子,你喊什么呢?」

庄叔指着外面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磕磕巴巴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公子······公子!」

这一声,季妈妈全然明白过来,绕过院子里诸多箱笼杂物朝外面来,一见江阔腿顿时瘫软在地。

「公······公子啊······你可回来了······」

江阔仍是招架不住,还是莫问期上前将季妈妈扶起:「季妈妈,眼见着是大喜的日子,正该该高兴,怎么还哭起来了呢?」

季妈妈抽噎了半晌才止住,拉着江阔和莫问期进屋去做。外面帮忙的人不少,但都不认识他们,只当是庄家有久别重逢的亲友,依旧忙碌自己的事。庄叔将这消息告诉了庄遥兄妹,庄平川还好,倒是庄遥一见江阔便红了眼眶。莫问期心里一百个不舒服,但又不好对一个姑娘说什么,还是个明日便要出嫁的姑娘。

娇艷的新嫁娘眼中含泪,站在兄长身边,默默看一眼江阔又收回,看一眼又收回。

莫问期忍了一次,忍了两次,忍到第三次的时候实在是忍无可忍。他俯身在江阔耳边说了些什么,瞧着甚是亲密自然。江阔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从怀里掏出一双玲珑玉璧放在桌上。

「季妈妈,这双玉璧算是我们给庄二姐姐的添妆。」江阔又转向庄遥,拱手道贺,「我们明日不便进二姐姐的闺房,那边先在这里祝二姐姐和姐夫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莫问期也跟着拱手,口里吉祥话一套一套的不带重样。

季妈妈和庄叔只是道谢,庄平川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只有一旁的庄遥见江阔这般坦荡自在的模样,心里最后那点希冀都凉透了。

次日大喜之日,江阔和莫问期没有出去见人,只在庄遥出门的时候在角落里送了一送。到开席的时候,季妈妈另外备了酒水吃食着人送到他们房里。

苏州喜宴上的酒水比寻常的酒水烈一些,主家送女儿出门会拿出陈酿待客,讲究些的都是十几年的女儿红。江阔和莫问期在房中对酌,才喝了一壶酒下去,江阔便有些醺醺然。

这屋子大约本也是给赴宴的宾客备着的,屋内也绑着不少红绸,窗上贴着喜字,连带着蜡烛都是红色的。江阔半醉半醒,瞧着这屋里的陈设想起他们之前的有些潦草的「大喜之日」。那时候,老宅里只有一对红烛,连红绸喜字都没有。

「没有·····没有喜字······」

「什么都没有······」

他嘟囔了半天,莫问期才发现人已经醉了。

粉面含春,眼角泛红,酒气熏蒸下还含着隐隐的泪光,诱人又可怜。

莫问期用手背去碰他:「喝醉了?」

江阔摇摇头。

莫问期无奈:「那就是喝醉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爱看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