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时将背在身后的手挪到身前,亮出一方精緻的三层雕漆食盒来,笑道,「给你送早点,不早点儿来怎么行?」
说着,一面教人回了母亲,说小姐在自己房里用饭,一面虚揽着冰绡的肩膀,将她安坐在桌前。
不需莺儿动手,青时亲自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吃食一样样摆了出来,量不多,难得的是每样都做的小巧精緻,又不腻人,很适合大病初癒的人吃。
冰绡看着心里欢喜,随手拈了一个虾肉马蹄水晶饼来吃,果然入口清甜,弹嫩爽口。
青时从莺儿手里接过一方湿帕,给冰绡擦了擦手,笑问,「可还喜欢?」
冰绡又拣了一枚藕粉鸡汁糕递给青时,道:「喜欢,只是干嘛为了早点跑一趟,叫下人送就好了!」
青时不接,将那枚藕粉鸡汁糕推回给冰绡,「你吃罢,这个我可不敢吃!」
冰绡听他这么说,自己也不吃了,奇道,「这可怪了,你怎么不敢吃?莫不是下了药,要把你妹子卖给花子?」
青时喝了一口茶,笑道:「那我更不敢了!」
见冰绡瞪着一双汪汪的杏核大眼等自己的下文,青时心里好气又好笑,自己这妹子怎么瞧都是一团孩子气,竟然就被那人惦记上了!
「你笑什么呀?阴阳怪气的!」
见冰绡撅了嘴,青时忙说,「这是你七哥一大早出去买的,让我赶紧送过来,说是凉了一点,就要找我算帐,我这不是给他当差来了吗,万万不敢吃的!」
「那他怎么不自己送过来?」
「你猜猜?」
「……是不是他的伤还没好啊?可真是的,明明怪我自己不好,谁都想不到的事,他怎么偏跟自己过不去呢!」
冰绡说的伤,是五十军棍的伤。
本来青时和阮七两个不听军令,擅自领兵出境,就是要按照军规领罚的。因二人身份特殊,各领二十军棍便可,偏阮七心中有愧,闷声领了五十棍,又一天都不肯躺,把自己折腾得形容枯槁,比冰绡更像大病之人。
青时怕冰绡想起之前的事,又要难过,忙抢了话去,「没有的事,早好了。你七哥比我还结实呢,就是再打他五十棍也没事,不要担心。」
冰绡瞪了青时一眼,气鼓鼓道,「要打就打你。还是七哥好,知道给我送好吃的,哪像有些人,成日里躲在大营,也不来瞧瞧我!」
青时无奈,「得了,合着我白白给人家跑腿,倒落了一身埋……」
冰绡不让他说完,趁机往他嘴里塞了块点心,「偏要你吃,吃完了好让七哥跟你算帐。」
青时一哂,心道:给你送点吃的就盖过亲哥去了?人家惦记上你了,傻妹子!
恶狠狠将嘴里的糕咽了,青时试探着问冰绡,「真觉得你七哥好?」
「那是自然,七哥脾气多好,从没不耐烦的时候」,说着,冰绡斜了青时一眼,又道,「哥哥问的这是什么话?你今天好奇怪。」
「唉」,青时嘆息一声,也用眼斜着冰绡,「你说阿七这么好的人,将来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他呢?」
冰绡认真想了想,半晌方道,「七哥模样好,又上进,脾气也温和,一定要找个温柔小意、会体贴人的嫂嫂才好!」
「你真这么想?」
「这还有假?我当他是亲哥,自然希望他好啦!」
说罢,又凑到青时耳边,低声说,「一定不能像我这样的!」
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捂着脸笑了起来。
青时又是一声嘆气,「唉!难啊!」
「有什么难的,看上了哪家的闺秀,让阿娘去提亲……」
…………
晚间,青时匆匆往上房走,经过花园时,冷不防和一人撞到一起,抬头看,不是旁人,正是阮七。
「找你一天了,让我当差跑腿,自己溜没影了——你到底诚心不诚心?」
「……自然诚心,白日我去粮库了。」
阮七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脸庞发烫,整个人从里往外地热。
青时见他这样子,没由来地拳头髮痒,不由分说给了他胸口一拳,「矫情什么?看你就难受!」
阮七垂着眼睛笑,清隽的面容桃花薄染,真是欲说还休。
青时看得牙酸,甩袖就走。阮七如梦方醒,紧随了去,急急问道,「怎么样?」
青时摇头,「不怎么样。」
阮七心凉了半截,「她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是不开窍。」
阮七一把拉住青时,不让他走,「不开窍是什么意思?」
青时甩不开,无奈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劝你以后不要送吃的,送些话本子给她看罢!」
「你……真下流!」
「我下流?」青时停下步子,气极反笑,「是谁对自己妹子动歪心思的?」
「这怎么能叫歪心思……」
「…………」
俩人一路低声争辩,眼瞅着到了上房门口,方齐齐住了口。
阮夫人正坐在院儿里的小杌子上,和秋禾一起剥苞米,见俩人回来,嗔道:「怎么不再晚点?我们都吃完了再回来多好!」
青时赔笑,「父亲还在营中,我俩是先溜回来的。」
阮夫人不理他,只对阮七说话,「阿七,快去把烤架子搭起来,咱们今天不用下人干活——自己动手烤点苞米、山芋吃。」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