痼疾
檀琢气息灼热,冰绡情急之下,只得傻狍子一样将头扎进雪地——将头埋在檀琢胸前。
「那个……你再带着我飞一次。」
「……往哪飞?」
「从这里,飞到过街楼上!」
檀琢目测这里距过街楼长高均有百米之距,不禁苦笑:「你要累死我?」
冰绡用力抱住他的腰,娇声道:「我就要!」
她还从未这样与自己撒娇过,檀琢顿时心神荡漾,一身骨头也轻得不剩几两。嘴里叫声「抱好了」,手臂用力将冰绡提起,随后发足狂奔,约莫十几步,身子平地陡起,直直向上旋起,直插入过街楼前苍黑的夜空之中。
冰绡只觉头晕目眩,直到落在楼上,依旧心驰神盪不已。伏在檀琢胸口缓了半晌,方才红着脸抬起头来,「好玩。」
檀琢胸膛起伏,出口的话也带了轻微的颤音,「小狐狸,我想亲你。」
「啊?」冰绡的唇被他的话惊得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点皓白的齿、粉润的舌。
檀琢气血翻涌,附身便要凑上来,却被冰绡故技重施,又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躲过了。他不是没有办法,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又有一身好功夫,自然有的是力气可以迫使她抬起头。也说不清缘故,他只是不想。
待到气息平復,檀琢抚摸冰绡的头,哑声道:「你不愿意?」
冰绡羞得要哭出来。她想到了从话本子里看到的那些,都写的是什么「唇儿相接」、「两口一对」之后,便要意乱情迷、神魂颠倒,之后便身娇体软任人摆布了。她如今对于他已然怦然心动、难以自持,若再那样……岂不更昏了头、更身不由己了!
「我、我好困呀!」
冰绡从他怀抱里挣开,兔子一样蹿出去老远。夜风一吹,她便觉得脸上更热,只用两手拍自己的脸蛋,脚下却「噔噔噔」地飞快下了台阶,径直往东华院方向跑去。
檀琢心中有一丝失落,却又觉得好笑,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不时提醒她,「慢点,当心脚下!」
直到书房门口,冰绡方驻足回头看他,「我去睡了,明天见。」
借着灯光,檀琢才瞥见她一张脸红得像五月的杨梅,两眼似是汪着兜水。
冰绡不敢看他,只教他瞅了一眼,便又一扭身往卧房跑去了。
绿芜一直在窗前等她,听到动静便赶忙出来迎,一见便道:「姑娘的脸怎么这样红,别是发烧了?」
冰绡赶紧双手将脸捂住,「没事没事,是热的。」
「今晚不太热呀,您是不是昨晚熬夜着凉了?」
「没有,没事的。你去看看前院,没动静了咱们就走吧。」
绿芜诺声而去,不多久便折返回来,「主子房里的灯熄了,咱们走吧。」
……
檀琼今夜不想上过街楼,非要去花明园走走,说是「那里安静。」
冰绡面露难色,「这么晚了,园子里黑黢黢的,好怕人。」
「花花草草有什么可怕的,倒是白日里的人可怕多了。」檀琼语罢,忽而惊讶道:「你也有怕的?」
冰绡无奈道:「这是自然!你真当我天不怕地不怕?我怕的事情可多着呢,就说在你们王府,活一天算一天,也不知道将来怎么样——换你你不怕?不过还好我想得开,活好每一日便是,往后的事多想无益。」
「哥哥对你不好么?」
「好是蛮好的……我们说他做什么!对了,明日中秋,他应该也没有公事,我们正好央他带着去瞧病,如何?」
「这个……」檀琼踟躇起来,「我、我不想教哥哥知道。」
「这有何难,我只说是自己生病叫你作陪,只要他给找个靠谱的医士,便教他外边候着,待到我们抓完药,再教他进去结帐便是。」
檀琼掩嘴而笑,「我哥哥怎么教你说得像仆从一般?」
「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一早我便与他说,咱们早点出去,也省的人多眼杂。」
翌日晨起。
冰绡生怕檀琢临时有事外出,一大早便去敲他的房门。本想在门外知会一声,谁知他竟衣衫齐整地出来开门。
「你怎么起得这样早?是有事么?」冰绡狐疑打量他眼下隐隐的乌青,疑惑问道。
檀琢笑道:「你不也是?怎么,你有什么事么?」
「是有事,我……」
「进来说。」
檀琢返身进去,冰绡只得跟进,只闻见里面有股他身上的味道,夹杂清新的皂角气中,暖烘烘的。冰绡本着小兽的只觉不肯再往里面走,驻足在门口的书案处。
「我身子不适,需得寻个好的郎中看看。我知道府医艺术精深,只是……」她顿住,想着怎么讲话说得既明白又委婉,还能禁得住他询问。檀琢耐心等她的下文。
「只是……我这病颇为私密,还是不教府里人知道为好!你神通广大,定是可以找到一位信得过的郎中,所以……」
「唔,就这事啊,没问题。」
「啊……还有,还有……杏林亦各有所专,你最好为我找一位、找一位女科圣手!」冰绡极艰难地将话说出口,便等待檀琢刨根问底。
不想他却只道:「这也好办,回去用早膳吧,一会套好了马车叫你。」
「那个……我去教檀琼陪我,你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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