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看我。」冰绡轻声道。
「我偏看。」檀琢笑得像个市井轻薄儿。
「那我不画了!」冰绡作势要走。
「嗳——好!我不看。」
「你闭上眼睛!」
檀琢果然闭上眼睛,睫毛却翕动不安,透过缝隙看冰绡上唇中心那个小小圆圆的唇珠。
「嗳!——你怎么啦?」
冰绡手一抖,盯着檀琢的鼻子惊讶地叫道。
檀琢睁开眼睛,「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
不用回身看镜子,檀琢便觉出唇上一股热流,再看镜中,两道弯弯曲曲的眉毛下是一隻直挺挺的鼻,鼻下两道殷红的血柱,衬得直眉楞眼的他更像个登徒子。
「哈哈哈!」冰绡大笑,直将黛笔掉到了地上,「檀琢……你、你果真是个好色之徒!」
檀琢尴尬极了,「是鸡汤喝多了。」
冰绡笑够了才推他,「快回去洗洗,我要睡了。」
午牌时候,冰绡才睡了一小觉,睁开眼便见到窗外有个高大的白色身影在廊下盘桓。
「檀琢?」
檀琢闻言方推门进来,「睡足了么?」
冰绡颇有些起床气,拉起被子将头一蒙,闷闷道:「你怎么又来了,烦不烦!」
檀琢倒不生气,「索性今日躲懒,带你去看百戏——你去不去?」
冰绡有些动心,将头从被子里探出来,「晚上不行么?现在多热呀!」
「你不要买些衣裳首饰么?」
「你出钱?」
「……自然。」
「那好吧!你先出去,我要准备一下。」
檀琢听话地出门去等,直等到直射的太阳西斜了,方才等到冰绡推门而出。檀琢恍惚看见她额上画着什么,没待看清,她已经欢快地跑到头前去了。
直等出了院门,檀琢方才看清,她眉间画了个鹅黄色的花钿,看着颇眼熟。
冰绡状似不经意问道:「好看么?」
檀琢存心逗她,「画的什么,胡瓜花?」
冰绡生气了,扭头又不理他,一个人遥遥走在当先,只把檀琢当个跟班。
不想却在二门遇见个熟人,确是一身鸦青儒衫的檀瑞。
冰绡收敛起眉眼,低头一福,「二公子安。」
檀瑞脸上浮起一个温润的微笑,「满身珠翠间花钿,舞到梁州最可怜。阮姑娘的心思好别致!」
这话说得颇轻浮,冰绡顿感不适,面色却不见怒,只换了笑脸,扬眉道:「是檀琢的手笔,若他听到你如此讚赏,定会得意的。」
檀瑞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面上很快就有了悒悒之色,说出的话仿佛也很委屈,「看样子,王兄待你很好,这样便好。」
冰绡不耐与他啰唣,只点了点头便要出门,却不防擦身而过时被他拉住衣袖,「你当真中意他么?」
冰绡一把将他甩开,正色道:「二公子,这话是你该问的么?」
檀瑞一脸受伤,连连退后几步,拱手道:「文信失态,还请阮姑娘莫要见怪!」
「见怪?我今日便教你去见鬼!」
冰绡回眸,只见檀琢面色森然,一个箭步便挡在了自己身前。
檀瑞一见檀琢,顿时退步躲到一众仆从身后,嘴上却不见服软,「自古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敢问王兄,阮姑娘是你什么人,怎么还不许旁人光明正大追求么?」
檀琢面色阴沉得吓人,「檀瑞,我不耐与你耍弄嘴皮,只告诉你,再有一次,父王也保不了你!」
「哈哈!」檀瑞将双手挡在胸前,「王兄息怒,文信不敢!只是文信也送王兄一句话,既想得傅家之势,又想得阮家之助,你以为可以坐享齐人之福,也得问人家姑娘乐不乐意。阮姑娘,纵然你超脱世俗,可没名没分,总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说是吧?」
「你!」
檀琢怒极,手已经按在剑上,檀瑞的侍从如临大敌,纷纷屏气凝神,生怕檀琢发难。
冰绡轻轻按住檀琢的手,笑道:「二公子勿要以己度人,你对兄长的私事如此关心,是想取而代之么?我也告诉你一句话,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望你自重!」
冰绡说罢,便拉着檀琢出门,再不理会身后的檀瑞。
却听檀瑞笑道:「阮姑娘好厉害的口齿,文信佩服!只是自古男儿薄倖,又以王孙最甚。只望姑娘能在情浓过后,也抽空想一想,他日之阮冰绡,下场可敌得过今日的傅杏明么?」
冰绡拉着檀琢一口气走出好远,尤能听到檀瑞的声音,「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檀琢回握她的手,「冰绡!」
却被冰绡一把甩开。
檀琢皱起眉头,「别信他的话,你知道我对杏明没有……」
「谁与你说这个!哼!你睁大眼睛仔细瞧,这个哪里像胡瓜花?」
檀琢语塞,「……别打岔,我认真与你说。」
冰绡却像是不耐与他说这个,脸上是一副半喜半嗔的神情,「不是说带我买衣裳首饰,怎么,到真章儿吝惜起银钱了?」
她伶牙俐齿起来是不饶人的,檀琢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心里闷闷地,却也只好由她。
何记成衣。
店门口抱着五彩丝绸招徕顾客的娘子一见俊公子俏佳人,远远便迎上来,嘴里热情道:「诶呦!这是哪里来的神仙,莫不是画里的人成了真?姑娘要裁衣裳么?赏脸到小店来看看,管保有教您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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