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在乎什么花语和寓意,但她喜欢这花,她从前只说过一次,他牢牢地记在心上,愿意把一切能讨她欢心的东西都双手奉上,换她展颜一笑就好。
忱谒在外面买了房子,从忱家搬出来了,他会接她回自己家,做晚饭给她吃,她偶尔也会留宿,睡在客房,关灯之前,听他几句情话和晚安。
心里是酸软的,然后一夜好梦。
再也没有深渊般的痛苦,即便有了,醒来的时候,就在忱谒怀里,他会轻声哄着,劝慰着,擦掉她的眼泪,说「我在」。
是在经年累月的某一日,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谢寰了,她心里有些微的愧疚,更多的却是解脱。
或许人就是这样,需要陪伴,需要新人,才能从旧事走出来,毕竟忱谒同她讲,沉溺旧事,需得有意义才可以,要不然,没有盼头,就早日逃出来的好。
她当时柔了眉眼,笑眯眯地问:
「那阿谒,你有沉溺在旧事里吗?」
他当时手上正浇着花,就是他们当初在苏城相遇时,她想要却没买,后又被他带回家的七里香,是他的宝贝之一,被主人家照顾的极好。
听了她问得话,登时就愣住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转过身来,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她也心里奇怪呢,他怎么反应这样大,就听得他说:
「清绥,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我很早以前,就爱上你了?」
楚清绥点点头:
「记得啊。」
忱谒把水壶放下,又拿起一旁的剪刀,修剪起花枝来,
「我其实没说全,正好现在有机会,坦白从宽好了。」
楚清绥果然一脸兴味,手里捧着的水果捞都不吃了,搁置在一边,一脸认真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十五岁那年回忱家,其实就见过你了。」
他低着头,状似不经意地,其实心里波涛汹涌,但仍柔着声音,一字一句,告诉她自己从前深埋在心底的种种情意。
「我当时,是跟着大哥一起去的,在你家的后花园,你在后院的亭子里睡着了,我得了嫌恶,心里难过,躲到那里,正好看到你。」
他隐瞒了些,比如他刚经历过谢寰的死,再比如他喜欢上她以后,却发现了谢寰的日记和遗物,知道了一切,他这么多年的纠结和痛苦。
楚清绥听了,整个人都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她原本以为,那次在会所,就是他们的初遇,没想到还要早这么多。
她心底生出许多复杂的感觉,有感动,也有怜惜,有人爱她三五年,比如谢寰,她便以为够是世间真情了,可是忱谒,竟然喜欢了她九年。
不,算上回国以后这段日子,已经十年了。
他在国外,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有他这个人,那段无望的日子,他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怪不得她在会所第一次见他,他就那么盯着她,后来还不顾她的冷淡屡次接近。
说实话,楚清绥那一瞬间心底是震撼的,
——何等深情,无法估量。
想着想着,楚清绥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他:
「阿谒,我之前一直好奇,为什么你的微信名,单一个『渡』字,我和你在一起那天,你却改了?」
忱谒改了个楚,楚清绥知道是为她,却不知道他以前那个网名是为何,一个渡字,听来总是不大欢喜的。
忱谒笑了笑,花枝修剪好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坐到她身边。
「这个渡字,我用来当网名许多年了,一直没变过。」
「也没什么稀奇的,你想听,我就告诉你;刚起这个字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取什么好,左思右想,心思勉励提醒自己呢。」
「为什么?」
她还是不懂。
「我那时候喜欢你,但是又见不到你,你甚至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苦啊,半点儿盼头也没有。」
「想渡了自个儿,不受这情情爱爱的苦了。」
结果这么些年,这名一直没换,他也没能忘记她。
忱谒轻轻抱住呆愣的楚清绥,头搁在她肩窝处,声音很低却很温柔,听得人莫名安心。
「清绥,我爱你,我从未像爱你那样,爱过其他任何人。」
「所以当初你能答应跟我在一起,我真的欣喜若狂。」
楚清绥听了,心下一动,手抬起来,放到他背上。
「我这辈子算不得顺遂,唯一让我感念上天的,就是能遇到你。」
他第一次,如此向她剖白心意,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她看,细数从前的一切,一切被压在心底见不得光的爱。
「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国外的朋友吗?」
——他突然提,她心里「咯噔」一下,好像已经猜出了什么。
「哪儿有什么朋友啊,我在国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说到这儿,忱谒苦笑一声。
「我说的那个那个傻子,其实就是我,那个姑娘——,」
「就是你。」
——那个电话,只有六秒;他回放过无数遍电话录音,她说了两个喂,一个你好。
他每次想她想的受不了,就拿出来听一下,心里就会好受些。
楚清绥听完了,忽然有点儿想哭,她想起以前看到的一句话,说又不是拍电影,哪里会有人真的爱你三五年;可他怎么这样执拗,这些话,即便是她这个被爱的人,听了,心里都止不住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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