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家这么多天,」奚幼琳手里拿着本卫真灼最近在看的书,转来转去地把玩,「你觉得我做饭好不好吃啊?」
这答案想都不需要想,好吃极了!卫真灼下意识想表露心声,但当她对上奚幼琳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时,又不由得把热情往回吞了三分。
于是最终她噎了两秒,只答道:「挺好的。」
说完后,她又补了一句:「还不错。」
奚幼琳闻言就笑了:「什么挺好不错,心心那种手艺你都夸得天上有底下无,我的手艺只能比心心更好,那我是不是人间难得?」
卫真灼撑在流理台边愣了愣:确实是这个道理。
于是她抿了抿唇,认同道:「……是。」
奚幼琳见她此刻神情可爱,便凭空多出了一百分的耐心来要逗她玩,抛出了线头等着卫真灼上钩,说道:「对了,前几天我订的食材,还剩了一半在你冰箱里,我就不动了。明天我回去之后,你记得按时自己做了吃。」
卫真灼隐约察觉到了点什么,便立刻很上道地回道:「可你做得更好。我不会做饭,浪费了东西。」
「哎。」奚幼琳忍着笑嘆了口气,问道:「那怎么办呢?」
卫真灼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失笑一声后又绷住,彻底上了钩:「那你……过几天再走好不好?」
这句话放在往常,她或许永远都没有办法直接问出来。但此刻在这样的一段对话过后,她不知道为什么像是眼前有了个台阶,顺着顺着也就下来了。
一旁奚幼琳这会儿已经毫不掩饰地笑了。她靠在门边笑了好几秒,才扬起下颌说道:「行啊。没问题。」
这可是卫真灼求她留下来的,多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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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很不常见的融洽对话过后,卫真灼便洗完了碗,在阳台上晾衣服。
奚幼琳没事做,就在她旁边坐着,帮她递递东西。两人没什么交流地协作了会儿,卫真灼就忽然开了口。
她挑了个老套至极却永远不会出错的话题:「——今天挺凉快的。」
奚幼琳闻言瞥了她一眼,很给面子地回道:「是啊。中午刚下过雨。」
「想出去走走吗?」卫真灼抖着手上的一件裙子,并不去看奚幼琳。
放在从前,她怎样都不可能向奚幼琳做出这种私下里一起出去走走的邀请。可时到如今两人已经破了太多例,于是一起去散散步也就显得没什么了。
一旁奚幼琳也有几分惊讶,她完全没想到卫真灼会这么问。
但说到底,她确实也有几天没出过门了,而今天天气正好,和卫真灼一块儿出去走走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她默了几秒,便应道:「好啊。」
虽说她答应了,卫真灼却还是有些担心:「可你能走了吗?」
「怎么不能走。」奚幼琳说着就从阳台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腿又没断,慢点走还是能行的,不至于那么严重。」
卫真灼原本都打算给她找个轮椅来,闻言就弯腰仔细看了看她的腿,说道:「好像是比之前好些了。那……待会儿你要是腿疼就告诉我,我们就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奚幼琳挥挥手示意她别看了:「没那么夸张的。」
卫真灼此刻心情好像还挺轻鬆。奚幼琳坐下后,就看见她神情里居然还带了点笑。
随着两人私下接触的时间变长,卫真灼私底下的模样在奚幼琳面前也就变得越来越生动。
她见过卫真灼早晨在餐桌旁边看新闻边喝热水的惺忪模样,见过她偶尔午后在书桌前打盹,见过她晚饭后很轻鬆地在阳台上看书,也见过她半夜睡不着起来偷偷抽烟的样子。
这些都是奚幼琳曾经以为自己永远都见不到的、生活中的卫真灼。
不再是工作里那副沉稳淡漠的样子,脸上的笑和沉默都不再是经过精心调整的社交表情,而是带上了她原原本本的自我。
纵使奚幼琳不会再表明,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就是喜欢这样纯粹的卫真灼。
……
晾好衣服,收拾好阳台,卫真灼就拿了车钥匙,打算和奚幼琳去外面走走。
然而站在电梯里,她却忽然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她实在太少和奚幼琳有这种私下来往了,以至于发出邀请的时候,她都忘了自己和奚幼琳其实根本没什么话好说。
就像眼下,一般朋友之间出门肯定是边走边聊,但她和奚幼琳之间只有沉默。
这其实挺不正常的——卫真灼自从上了社会,工作便是和各式各样的人来往,而眼下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练出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就算此刻她身旁站着的是个聋哑人,卫真灼也有自信能比划着名和对方交流一段。
可偏生旁边是奚幼琳——这很特别。
卫真灼想着,心里仍是止不住地微有些紧张:她应该一直都有很多话都可以和奚幼琳说,只是这么久以来,是她却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在谈恋爱,这就是在谈恋爱!(怒吼)
第23章 风筝
车缓缓开出小区, 经过繁华的都市主干道,向城市公园而去。
奚幼琳坐在副驾上, 垂眸看着手机。
今天天气足够凉爽,用不上空调,因此眼下两人身旁的车窗便大开着, 一时有风掺杂了喧嚣涌入空间内,在耳旁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