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怪有气势的,可惜语调软趴趴的一点劲都没有。
余清音好笑道:「死不了的,人生的苦还很多。」
不是都说考上大学全剩甜日子了嘛,陈艷玲:「我现在最大的拦路虎就是高考。」
余清音掰着手指头:「考研、考公、考老师,相信我,永无止境的。」
谁去干这些啊,陈艷玲:「这样一辈子就见底了,我才不要。」
十六七岁的时候,总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天真地以为将来即使不能叱咤风云,也会过上舒坦的日子。
可惜不用到三十,再过十年人生的种种际遇就会导致不同的看法。
要不怎么说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像朝阳,与之相对的,余清音有时候的心态是垂垂老矣。
她其实挺乐意求个稳定,翻着书:「人生看不到底也可怕。」
会吗?那才叫多姿多彩好不好。
陈艷玲不甚赞同,回过头:「若男,你以后会去做老师和公务员吗?」
陈若男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表情让人反思自己问的是个傻问题。
陈艷玲觉得也是,冲余清音一摊手,意思是「你看我说的对吧」。
现在这么讲当时是对的,余清音再翻一页书:「我比较老派。」
确实是,偶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古板。
陈艷玲正要说话,余光发现郑山名,手肘碰一下同桌。
余清音看向走廊,和郑山名对上视线,嘴角瞬间放平。
说实在的,有点伤人,可她情愿冷酷一点,也不肯给别人太多希望。
郑山名哪怕有一颗还算坚强的心,多少有点受伤。
他表情变得可怜,像是雨中的流浪小狗,连背影都透着凄悽惨惨。
余清音硬着心肠不去看,小声地嘆口气。
同情,是爱情的第一步。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看来郑山名大有希望。
陈艷玲撺掇着:「你怎么就不试试呢。」
她满脑子粉红泡泡,看电视剧小说的还不透,恨不得面前有个真人秀。
余清音开玩笑:「你总是说他好话,会让我觉得是收钱了。」
陈艷玲立刻撇清:「绝对没有,他给我发消息我都不回的。」
小说里也写了,她要是这么上赶着安慰,早晚变爱情的那个是自己,这种剪不清理还乱的剧情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她可不想掺和进去。
余清音心想她的性格实在讨人喜欢,说:「可惜我喜欢男的,不然肯定爱上你。」
陈艷玲笑嘻嘻:「彼此彼此。」
她生得实在阳光,仿佛暖炉里跳动着的那簇火。
余清音手在她脸颊上戳一下,板着脸:「快复习。」
啊,老天,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艷玲只差撒泼打滚,到底还是把书拿出来。
刻苦没多久,课间的时候她就不知道上哪转悠一圈回来说:「咱们来抱个佛脚。」
得,要求助于神学了。
余清音问:「文庙还是文昌庙?」
听上去都很术业有专攻,不过学生们不信这些。
陈艷玲:「都不是,是岳阳君。」
岳阳、君?是这么断句没错吧。
余清音:「哦,沾状元的喜气啊。」
很长一段时间里,一中的学生垄断本市的文理科状元,在省状元的位置上都有一争之力,因此全市第一其实不那么稀罕。
但岳阳是个特例,谁叫他还文武双全。
陈艷玲:「他小时候念的是体校你知道吗?」
余清音哪里会知道,若有所思:「体格倒是挺像的。」
就那个肩和腰,她再想都觉得自己下流。
陈艷玲晚会那天只瞅到个背影,能看得出长得高而已。
她道:「反正就是特别神奇一人,建校七十年来没几个。」
等会,一中建校居然有这么久。
余清音瞪大眼:「七十年整吗?」
陈艷玲的重点也被带偏:「校史怎么写来着,我找找看。」
一中给每届学生们都发个小册子,上面有数不清的本校风云人物。
余清音没有仔细研究过,也弯腰摸索着册子。
别找了,陈若男伸出两隻手各戳一下:「1933年建校。」
她连这个都过目不忘,陈艷玲很是佩服:「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跟记忆力没关係,陈若男下巴一抬:「那儿就写着呢。」
黑板的上方挂着国徽和国旗,因此大家一直以为那四个小小的数字是1969。
经她提醒,余清音才看出来是1933。
她喃喃道:「学校怎么还夹带私货。」
什么私货?陈若男的头往左偏,眼神里全是疑惑。
余清音没办法解释,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大白兔:「不是要拜岳阳君吗?」
怎么话又被她绕回来,陈艷玲一拍脑门:「对对对,咱们现在先面向东。」
大活人,还有套仪式了。
余清音略显犹豫:「怎么感觉有点不吉利。」
是吗?被她一说陈艷玲的心里也毛毛的,收回手:「那算了,还是靠人定胜天。」
说一出算一出的,余清音都不知道怎么评价,递给陈若男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陈若男翘着嘴角笑,忽然说:「不过岳阳确实很厉害,我以前学下棋的那个老师就总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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