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谁叫她上班的时候栽过好几次跟头,比如因为小朋友在教室摔倒赔过两千块钱医药费。
从那之后培训班就不让学生们课间走动,恨不得去厕所都拿根绳牵着。
总之这种活动,给她留下的全是阴影,只是转念一想,她拍着大腿说:「我是学生啊。」
操心老师的事情做什么。
陈艷玲被她的一惊一乍弄得摸不着头脑,伸出手碰她的额头:「你发什么疯呢?」
余清音笑笑没解释,坐一会起来兜圈,把全班都数上,扯着嗓子喊:「一班集合,拍照了!」
合影不能没有班主任,张建设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按体育课的队伍排好。」
真是多亏他能记得自己的身份,余清音腹诽两句,挨着赵欣梅站好。
还没来得及露出好看的笑容,快门就闪两下,全班的瞬间被定格。
多年后回忆起来会是什么样呢?余清音不知道,但晚自习时大家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双腿颤颤。
她正好要去二楼的七班找学生会长拿表格,走在楼梯上的时候听见抱怨声不断。
第二天的情况更夸张,一半人在教室里鬼哭狼嚎的,全班仿佛都被严刑拷打过,赵欣梅更是动一下就倒吸口凉气。连老师都活蹦乱跳不起来。
偏偏周四的上午是满课,张建设正好坐着讲,要写板书的地方再倔强地站好。
其意志之坚强,真是叫人动容。
当然,一下课张建设就撑不住。
他也不回办公室,索性在教室里待着。
老师在,学生们就不敢打打闹闹,加上今天确实动弹不得,安静得落针可闻。
余清音没听课,自顾自地写创新赛的历年真题,写完抬头看,还以为这氛围是没下课。
她捏着耳垂嘀咕:「奇怪,那刚刚响的是什么铃?」
赵欣梅解释:「第三节 下课。」
下课还个个像是被高利贷追债上门,真是叫人费解。
不过余清音把想不明白的事情通通称之为代沟,很快抛之脑后,对照着答案把错题圈起来,趁着还有点时间上台问。
张建设戳着她的卷子,讲完后问:「预赛多大把握?」
英语创新赛有三轮,第一轮在一中举行,面向全市学生,第二轮就要到省会安亭,这回选出来的全省前三就能去首都参加决赛。
说实在的,余清音上辈子没参加过什么比赛。
但是以高中生的普遍水平作为横向对比,她道:「我会进决赛。」
有志气,张建设满是鼓励:「你现在基本没啥问题,就看对手了。」
都别说天才,大城市里多得是从小到大重视英语的家庭。
余清音的努力的上限是已经达到,剩下的就看老天爷怎么安排。
思及此,她难得有点头疼:「省赛的时间偏偏跟期末考差不多。」
那也不能掉链子,张建设严肃道:「前三名的重要性,在你拿到奖牌之上。」
一中的规矩不能改,自主招生的名额审核几乎是铁令,拿不到入场券等于白干。
余清音得两样都抓在手上,只好天天点着灯到半夜。
效果很显然易见的,人还瘦了六斤。
她这个身高,体重要是刚过三位数,远远一看真是跟骨头架子没两样,周末回家给她妈吓得够呛。
范燕玲有时候都觉得一中是个吃人骨头不眨眼的地方,把虫草汤端上来:「快喝掉。」
余清音看不见虫草的模样,眼前像是有人民币在跑。
她道:「这个营养价值又不高,还不如炖点牛肉。」
小孩子懂什么,范燕玲啧一声:「喝你的。」
反正没办法说服她,余清音闭着眼一口闷,没有咀嚼直接咽下去。
还不情不愿的,范燕玲:「你知道多少钱吗?」
余清音不想知道,夹一筷子菜:「下周我不回来,有个比赛要参加。」
女儿学习上的事情,范燕玲半点不懂,平常也不大问。
她点个头没放在心上,更无从分享余清音的紧张。
没错,就是紧张。
虽然是预赛,但创新赛给她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拿到名次的话,几乎等于跟自主招生也失之交臂。
这种不能犯错的事情,总是叫人预想无数最坏的场景。
余清音考前有点心神不宁,坐在考场里反而宁静下来。
谁叫每道题对她来讲都是手到擒来,一下就能看到胜利近在眼前。
只是成绩公布还得等半个月,她连分出猜测分数的心思都没有,一头扎进第二次月考的准备中。
总之是考完这个考那个,反倒什么事情都忘记,还是班主任通知她参加省赛,她才回过神来。
高二上学期,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
余清音都没仔细看,窗外的树叶就已经掉得差不多。
她坐在往安亭去的大巴上,才有空盘点最近都干什么,只是机械一样的脑子转起来,想来想去都只有卷子。
一张一张的,把她一天的时间都填满。
真是不可思议,她看着反光里的自己,心想原来人的差异可以如此之巨大。
此刻的她身上几乎看不到前世的影子,留下的是今生的魂。
或许重生的意义,就是让她彻底看见另一个人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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