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又惹起一片笑声。
按照司仪的指示走完了流程, 又跟宾客们喝了一圈酒, 胡如喝得有点晕头转向。
她揉了两把自己的一头齐肩短髮,偷偷摸了包烟揣进裤子口袋, 走上了二楼的阳台。
阳台的风一吹, 酒意散了不少。
胡如敲着烟盒底摸出一根烟,刚叼进嘴里, 就「啧」了一声。
「……草,没火。」
淡淡的苦涩意味顺着烟散入嘴里。
要是苏蓝还在,那个女人身上肯定随时有火……
「噼啪」。
突地一蹙火苗燃在她的唇边,把胡如吓了一跳。
火机握在一隻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的手里。
「怎么, 不要?」
在她身侧的女人微微扬了扬眉梢。
女人穿着一席月牙色的剪裁精良的裙,黑色长髮披肩而下, 非常简单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反而衬得那张脸更加美艷惊人。
她扭头向她看来,另一隻手支在栏杆上,也夹着一根烟。淡金色的眼眸在烟雾里隐隐绰绰。
胡如看了她两眼,顿了一下:「谢了。」
她微微低头,点上了火。
……她不认识。
应该是不知道谁带来的同伴。
一口烟吐出,胡如内心的郁结感慢慢地鬆了一些。
「新婚快乐啊。」女人说。
「谢谢。」胡如笑了笑,「我一直盼着结婚呢,好不容易军队有长假了,这回终于结上了。不然我老婆得跑了。」
「你呢?」她转眼,「你这次来,是跟……」
「霍游寒。我是他的朋友。」
女人笑起来,「太久没经历婚礼了,听说你和你夫人感情很好,我就想来蹭个热闹,沾点喜气,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胡如也笑起来,没来由地,她觉得跟这个女人有些奇妙的亲近感。
也许是因为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对方就像是跟她认识多年的好友一样。
想到这儿,胡如送到嘴里的烟的动作,又微微一滞。
「我听说了,从高中到现在这么多年,你跟你夫人一直在一起,真不容易。」女人微微弯唇,「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去度蜜月?」
胡如摇摇头,苦笑,「军队就给了三天的假,婚礼还是卡着点办的,就跟亲人朋友在一起聚聚吧。」
「你夫人没意见?」
「他也想见见朋友。」
「也是,」她笑,「军队那么严,你们也难得回来一趟都城。」
「谁说不是呢。时间紧迫啊。」
莫名地,胡如又吐出一口烟。
烟雾缭绕之中,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她手里的烟从刚刚到现在都没吸过,就放在那儿点燃。
她回过眼,怅然的话就那么自然地说出来了,「我也想去看看我高中的好友……告诉她我结婚的消息。」
苏蓝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肯定会笑我,熬这么多年了才结婚……还是跟同一个人。在她看来,应该还挺不可思议的。」
胡如掸了掸烟,骂道。
「不过她自己也是英年早婚,这女人也没资格说我。——跟她结婚的还是个大美人!她真该知足了她。」
苏蓝静静听着,唇角翘起。
胡如似乎有些酒意上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她晕乎乎地转过来继续道,「你知道吗,我这个好朋友,她的老婆,也是我们一个高中社团的……是个超级无敌大美人。」
「我当时还想,有这种大美人一心一意喜欢她,我那朋友怎么还好意思到处沾花惹草的?暧昧对象一个一个换……」
「不过后来,他们还是我们之中第一个结婚的——命运还挺神奇的吧?」
「是挺神奇的。」
「哼。」胡如摆了摆手,「幸好最后婚给结了,也不枉她老婆那么早就开始暗恋她……」
「最后结婚也算暗恋成真了,不然我肯定要骂她……」
苏蓝这回停顿了一下,「你高中时候就知道?」
「什么事?」
「……暗恋的事。」
「哈,那我当然得知道啊!」
胡如得意洋洋起来,大拇指竖起来指了指自己,「我是谁啊?我可是关爱每个社员的部长,每个社员可都是本部长的心肝宝贝。」
苏蓝:「……」
这就不必了。
「不过这件事吧……好像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其他人可能还真看不出来。」
胡如说,眼神缥缈,回忆了起来,
「也就是高中那天,我家门钥匙忘在射击部办公室了,挺晚了回去拿,正好撞见我朋友一个人在馆里练枪。」
「你猜怎么着?」她笑,「我看见了那个大美人学弟……安安静静地坐在很远的地方看她。」
「我来的时候他在,我走的时候他还在。」
苏蓝愣了一下。
「我本来就很奇怪呢,像那种看上去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怎么会来我们部玩枪,还是个Omega……」
「那天之后我就又观察了一下,我发现,只要是我朋友在的训练,那个学弟也一定都会在。我朋友的生日派对,他那么金贵的一个身份,留在社团里跟我们一起大晚上做装饰礼花,做到后半夜,一句怨言都没有,甚至还割伤了手——」
「说到这儿我就来气,我那个朋友,最后生日宴居然还带了暧昧对象来!这不是往大美人心里填刀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