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还是想让他待在医疗最好的地方。
这几天, 两人陆陆续续地见过了花卉设计师, 服装设计师,场地布置的团队……无数人都为他们的婚礼忙碌起来。
因为他还怀着孕, 苏蓝也不想让他多操心这些事情,但钟予执拗地想要参与,苏蓝也拿他没办法。
每一样跟她有关的事情,他都想要参与。
钟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对面的策划师喋喋不休, 他垂眼看向放在身旁的图册,眼神茫然。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会是……苏蓝跟他的婚礼。
他做梦也没想到, 他跟苏蓝还会再有一次婚礼。
或许是幸福来得猛烈又突然,钟予半夜的时候还时常会惊醒,生怕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但这时候,他会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小腹。
……孩子。
他跟苏蓝的孩子。
他怀着孕。
一切都是真的。
然后女人发现他醒了,还会揉一下他的腰,把他再往怀里带一些。
鼻间都是熟悉的她的气息,钟予在黑夜里都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看多久了?」
门被推开,苏蓝从阳台上回来,坐下在他身侧,问道。
钟予扬起头,眸色闪了一下,「才刚开始看。」
「是吗?现在在看什么?」
钟予呆了一瞬,下意识低头去看手里的图册:「……」
对面沙发上,专业的策划师带着职业的微笑补充道,「现在钟先生手里的是场地的布置图。」
她也恭敬地给苏蓝将图册递到手里。
「您看,这里是座位的分布,前面两排会是亲属的位子,后面依次按您的需求,我们会为您调整协调各个宾客的座位……」
苏蓝把图册拿过来,捏着书脊随意地扫了一眼。
反而是钟予转过来,绿眸凝着她。
「怎么了?」
「需不需要……」他顿了顿,征询她的意见,「把亲属的这块位子取消?」
苏蓝只顿了顿,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苏蓝在亲属关係上,都并没有亲人能来出席她的婚礼。
最多,她剩下的亲人,就只剩下一个苏梓。
苏蓝笑了下,「没事。」
她把手里的手机放下在桌上,「刚刚解决了。」
……
刚刚出去阳台上,苏蓝打了个电话。
她拨给了舒涵良。
两人先是拉家常一般随便聊了些有的没的。
苏蓝从小被他看着长大,跟他说起话来也很随意。
「新的额饰的照片你看了么?」她单手支在栏杆上,懒懒地,「再给我点意见吧?」
舒涵良无奈:「你每做点改动,都要别人帮忙重新看一遍。这样下去到婚礼前,你真的能定下设计么?」
「这次真的不一样。」苏蓝保证,「你再仔细看看。」
舒律师看了会儿,终于在额饰的某个宝石的边缘发现了细微形状的差别,哑然失笑,「这叫做差别吗?」
「当然有差别。」
「你这样改下去,设计师那里不一定来得及做。」
苏蓝很淡定:「没关係,我们的关係非常好,他会加班加点赶出来的。」
「……」
舒涵良嘆口气,还是认真下来给她建议,
「你不如让人把下面的连接处做得紧密一点,形状上你也考可以考虑用柔和一点的曲线……」
苏蓝一遍「嗯」着,一边单手在手机上飞快地做着记录。
对话框另一边的设计师一会儿发来拇指,一会儿发来鞠躬小人,还有无数笑脸表情包,到最后舒涵良说完了,苏蓝审视了下,又做了不少改动,发了最后一条意见。
那边沉默了三秒。
设计师:【嗯嗯,好的。】
知道设计师大概在疯狂用脑门磕墙,苏蓝不置可否。
手指一动,又在原来的报价上翻了个倍。
设计师:【嗯嗯,您说的太有道理了!我马上改!】
这回热情多了。
苏蓝对喜欢的事情一向不吝啬花钱。
商人么,赚钱就是为了更舒心地花钱。
买到快乐再简单不过了。
切开来聊天窗口,苏蓝转身背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玻璃门里钟予拿着本图册发呆的模样,觉得好笑。
她弯了弯唇角,又对着手机那头道,「舒律师。」
舒涵良温声:「嗯,怎么了?」
「我婚礼你会来参加的吧。」
舒涵良笑了:「这是什么问题?我当然一定会去你的婚礼了。」
「没有案子?」
「有案子也没有你的婚礼重要。」
苏蓝满意了。
「第一排视野更好。」她说,声音很自然,仿佛只是在做一个无关紧要的陈述。
「也许你会感兴趣。」
前几排,亲属坐的位子。
坐在第一排的,一向都是新人的父母。
钟予的父母肯定会来,现在缺的也只有另一方的亲属。
她在问什么,很明显。
听筒那边沉默了下去。
苏蓝也不急。
她拿着自己的烟匣在手指间灵活地慢慢绕着圈。
「铮」地一下,盖子被打开,又被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