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还未来得及想清其中缘由,腿上一紧,竟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抱住了。
「!」
玉衡蹬了蹬腿,没甩下来,不得已伸手去拽,这一摸才知道,挂他腿上的竟是个刚过他膝盖的娃娃。
玉衡俯身,在那孩童脸上摸了一把,丰软脸蛋,刷子似的睫毛扫过他手心,搔的人心头软。
玉衡喜欢娃娃。
当年三个小畜生刚入师门,年岁不过数百,也就如此高低,仙尊只教不带,连口草根都不餵他。
小畜生们眼巴巴的瞅他,声软音甜叫他师兄,是玉衡一边修炼,一边收拾煮饭,拉扯几个长大。
谁知,却养三个忘心负义,心狠手辣的祸害。
玉衡瞎着眼问了几句。
「你叫什么?」
「从何处来?」
「几岁?」
小东西只抱着他的腿,一言不发。
玉衡正想,这莫非是个小哑巴,随口又问一句:「你来这做什么?」
忽听得这娃娃一声低语:「找爹爹。」
找……爹爹?!
这……
玉衡大惊,敲着竹棍,带着挂在腿上的小崽子一瘸一拐往回赶。
逍遥仙什么时候背着他,苟且出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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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玉衡喘着粗气回来,逍遥仙正仰躺翘腿,瞧他的厚重古书。
玉衡一道惊雷:「逍遥,你儿子……快看看你儿子!」
逍遥仙:「放……」
屁还没出口,便瞧见玉衡腿上的娃娃,书噌的扔到一边:「这是什么?」
玉衡甩甩腿,娃娃又叫一声:「爹爹。」
玉衡赶忙道:「看,来寻你的。」
逍遥仙大骂:「放屁!本仙可是洁身自爱,千百年来,都还是……」
处仙俩字不必说,玉衡也猜得出。
「那这……」
二人面面相觑。
逍遥仙摸到水壶,喝了口茶水压惊:「到底怎么回事?」
玉衡便把他同这孩子如何遇着,说得清楚。
逍遥仙把这娃娃从玉衡腿上强扒下来,扔到桌上,仔细瞧了几眼,忽来一句:「呦,我瞧这小童子,眉眼间竟有几分像你!」
玉衡一怔,随即摸了把孩子脑袋,话中几分怜悯:「竟是个丑娃娃?」
逍遥仙挑眉,桌上小孩儿粉雕玉砌,跟丑字半点也不沾边。
逍遥仙:「自是以前的你了……再说,自那之后又已过百年,如今休养大好,也并非那般貌丑……」
逍遥仙瞧着这小童的眼睛,又扭头一看玉衡灰了的眼珠,左观右瞧,脑袋之中忽蹿了个荒诞念头。
他一把抓住玉衡手腕,捻根细针在他指肚上一扎,挤出的血用个瓷瓶装了,又依样葫芦的给那娃娃也来了下。
也不管玉衡歪头不解,抓着两个瓷瓶便往外跑。
「诶?」
玉衡心中有惑,起身要跟去问问,耳边「扑通」一声响,随即衣角一紧,又被扯住了。
这样声响,大抵是从高桌上滚下来了。
玉衡一向心软,尤其是对这些半大孩童,他蹲下,把娃娃抱起来哄:「疼不疼?」
「……」
那娃娃死死揪住玉衡衣裳,却不开口。
玉衡犯了愁,他们这一个瞎子,一个「哑巴」,交流起来当真费力。
玉衡拍拍紧攥住他衣襟的小手:「你怕我走?」
小童子没出声响,只是攥的更紧,不肯撒手。
玉衡撇嘴,这又闷又拗的模样,倒教他想起个人,玉衡脑袋里闪过那人的小时候的模样,嘴角笑意还未来得及落,忽又记得那间昏暗的婚房。
不见天日,红缎凌乱的榻间,他被来回摆弄,从破口大骂,到恍惚的哭叫求饶,他从人到鬼,一身青紫,泞乱不堪。
有人在他身上,微喘道:「如此不妥,虽是贱坤,未到情期,却也受不住三个干元。」
有人掐住玉衡下颚,将他掰正:「你瞧瞧他,这才几日,便像是死了……」
「不如,便将他颈后这碍事的东西剜去,日日发情不就好了。」
坤泽后颈有块腺囊,掌管坤泽的情期。若是被人挖去,情期便会不受控制,日夜发情,沦为个不知廉耻的淫兽。
玉衡曾万想不到,这般恶毒狠话,竟会从他养教而大的师弟口中出来。
怀里的娃娃伸手环他脖颈,正触到玉衡颈后刀疤。剎那间,一股寒气沿脊骨上涌,玉衡仙君手上一抖,险些将怀里那物猛摔出去。
玉衡一时急喘,正是失态,脸上一温,那孩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玉衡一怔,摸摸脸上的烧疤,继而轻笑:「你这小童,不嫌我丑么?」
那娃娃虽不出声,却又在玉衡嘴角亲了一口。
这边气氛正好,逍遥仙回了。
逍遥仙进门便连连嘆息:「哎,果真没这神迹……」
玉衡问:「什么神迹?」
逍遥仙看了眼玉衡,又瞟了眼他怀中小崽,怕话戳玉衡痛处,几个字在嘴里转了数圈,斟酌又斟酌才道:「无它,只是我多想罢了。」
「我虽不知这小东西怎么闯入我药王谷的,但我一自在散仙,无妻无妾,亦不需人伺候,自不会养这费心的东西……扔后山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