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九婴大步踏入房门,寂静中只听得「扑通」一声响。
红菱心下狂跳,生怕里头出些什么事,刚要往里迈一步,却见着九婴把玉衡仙君生拖了出来。
玉衡仙君腿上有伤,九婴一鬆手,人便摔在门阶之上,腕上锁链绷直也不过门口,玉衡一动哗哗乱响。
「唔……咳咳……」
玉衡大抵骤醒,人正恍惚,刚掩唇咳了两声,遽而发抖,喉底呜咽,伏在地上起不来身。
「你怎么敢!」
红菱大惊,刚伸手要扶,胸前一阵妖风,逼得她退了几步。
九婴唇角勾笑,眼中冷极:「师兄昨日惹我生气,我用了些药,一时不察灌多了些,此时怕是药效未过,身上太爽,衣衫磨蹭都觉得快活呢……」
红菱:「你!」
九婴:「我本说让他多睡些时,谁知红菱姑姑硬要如此,我也只能把师兄带出来见你了。」
红菱心口发痛:「你们这些畜……」
九婴眼中寒光骤闪,手上摺扇刚要展开。
「红菱……」玉衡开口,截了她的话:「找我何事?」
玉衡仙君问的人是红菱,回他的却是九婴。
「师兄,红菱姑姑家中有人生病,我叫她回去瞧瞧,她硬是不肯……」九婴俯身,扯了把玉衡脖手上的链环,逼人仰头看他,轻笑道:「瞧红菱姑姑对你如此情深义重,我真是替师兄欢喜……」
「……」
玉衡看向红菱,并未开口。
九婴道:「我本也不想她走,我听闻姑姑堂侄病的不轻,指不定何时就丢了性命,若瞧不见自家小辈临终一眼,岂不可惜?」
红菱一口脏话生咽回了肚里,终只红着眼睛吐出四字:「你好狠毒。」
九婴冷声道:「与我何干。」
红菱:「你……」
玉衡道:「你走吧。」
红菱急切道:「仙君,等他病好,我再回来……」
玉衡:「不必了。」
红菱:「仙君,是师尊叫我好生照顾你的……」
玉衡脸上无半点留恋,他淡淡道:「你守我这些年,我也腻了,端茶伺候并不缺上你一个,于我而言,你并非特别。」
红菱:「仙君!」
玉衡摆摆手:「你走吧。」
红菱要往玉衡身边去,被九婴拦下:「师兄这话,姑姑也听到了,请吧……」
那日,玉衡本欲保红菱平安,不受邪难,他如今沦落至此,红菱留下并非好事。
可世事难料,玉衡却未能想到,当日红菱出了栖凤殿,未回魔界,未去看她的小侄,而是直奔天宫,硬闯了南天门,一根长鞭抽晕了三十九个神仙。
最后,红菱带着被巨灵神戳出的几个血洞,衝上了凌霄殿。
若非红菱身上有开元仙飞升前留的护命符,怕是早就咽了气。
老天帝已经上万年没再遇见哪个大闹天宫,出来一瞧,这人还熟,算的上他那宝贝儿子半个师姐,一时大惑,只是殿中众仙都抻着脖看热闹,又不好明目张胆包庇。
天帝道:「下立者何人?因何擅闯天界?」
红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抹了把嘴角温血,道:「承华仙君忤逆,有欺师灭祖之行,做秽乱苟且之事,欺兄犯上,望帝君明查。」
此话一落,殿中众仙眼神唰的落在天帝身侧。
承华天君一身捲云纹白衣,负手而立,睫如覆霜,面如凝雪。听得这话,淡淡道:「嗯。」
天帝和众仙本都欲听他解释,随即便被这声「嗯」,震得回不来神。
而后,承华天君又语出惊人。
「父神,儿臣怕不能如您所愿,迎娶白凤仙。儿臣于仙藤林中,已与一人,堂前三拜,结契礼成。」
天帝老头颤巍巍指着台下红菱:「是……她?」
众仙心中大嘘:啧,这天帝麟儿,本就是万中挑一的干元,资质超群,自小又沉稳,不成想却也耐不住寂寞,做出这种荒唐事。
承华天君:「非她。」
众人大惑:那这仙藤林中可还有哪位姑娘?
承华天君道:「玉衡仙君。」
瞬间,整个凌霄殿内,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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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回忆篇,没有人看了么?
第18章
承华仙君是个断袖。
还同人私定终身。
这人……还是他师兄。
凌霄殿上凑热闹的众仙,一个个眼儿瞪得比铜铃还大。
天帝鬍子直抖:「不可!」。
承华天君睫翼微抬,唇启道:「玉衡仙君已有神嗣。」
「!」
这下,不单众仙,连天帝都直了眼睛。老头大怒,一掌拍掉帝椅上的金漆蟠龙头。
「满口胡言!」
「玉衡乃是男身,如何能有什么神嗣!」
天帝座下爱炼丹的老君上来解围道「承华天君怕是不通人事,不知中庸,只有女体才可孕子……」
承华天君淡淡道:「师兄玉衡,乃是坤泽。」
「……」
此话一落,殿中寂上加寂。
坤泽,天生贱种,尘垢粃糠,狗彘不食其余。年少扬名,月霁清风的玉衡仙君,怎会是……
坤泽?
承华天君道:「既然此事已知会父君,明日我便令八仙抬轿,接他过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