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眼中闪过戾气,一掌拍碎屋门,厉声道:「一个瞎子,你们竟让他跑了?!」
逍遥仙不动声色,退了一步。
逍遥仙记得,还在仙藤林中时,九婴整日笑呵呵,脾气挺好,虽纨绔顽劣,却不喜怒无常。
可如今……
外头那人道:「殿下放心,外头迷阵已动,约是刚至迷阵第一宫,人绝对逃不出去,奴才这就去把人带回来……」
九婴面色微缓,他低头微忖,冷笑道:「不必。」
「就叫师兄在迷阵中多玩一会儿,过些时候,我亲自去接他。」
……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九婴出门时,把逍遥仙一方小药庐搜了个干净。
九婴走时,逍遥仙道:「病若一起,便会生根。药虽再好,也不比不吃。」
九婴自知他担心什么,露齿笑道:「以防万一罢了,我怎么舍得当真伤了师兄。」
冠华楼外十三迷阵,九婴来时,未想到,玉衡已过七八。
阵外有人看守,此时满脸惊异。
妖界冠华楼,乃三界第一藏宝库,奇珍异宝难以计数,吉光片羽遍地都是,自招惹过不少奇人异士和亡命之徒。
冠华楼安稳至今,皆由十三阵庇佑。
十三迷阵变化莫测,千百年来,不少精通五行八卦之术的「高人」硬闯,皆困死其中。
就连如今惊才冠世的麒麟帝君有要事相商,亦要暂闭灵脉,递贴请入,再由妖后送出。
一个瞎子,低贱坤泽,全身骚骨,进去也是送死。
谁都不成想,一个时辰,他「胡摸乱撞」,连破数阵。
九婴冷着脸,在外头站了许久。
玉衡在阵中跌倒,一块飞石从他面颊侧边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九婴再忍不住,径直踏入阵中,他胸口灵光熠熠,自成一道灵罩,庇他不受阵伤。
九婴一脚把玉衡膝盖踹弯,不准他再乱动。
他拍了巴掌,磨着牙冷嘲热讽:「不愧是架海擎天的玉衡仙君,就算瞎了,也要闹得鸡犬不宁……」
玉衡本在挣扎,听到九婴的声音,人冷了脸,皱眉未语。
九婴俯身,扳起玉衡下颚,指尖沾了药粉碾过玉衡面上伤口,恶里恶气道:「还要加条狗链。」
玉衡面露厌恶。
他推开九婴,撑着起身,却腿上发软,好一会儿才能站稳。这几日,他在九婴身边受了不少折磨,人越发清减,腹部累赘得微凸一点,背却挺得笔直。
九婴眯起眼睛,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忽道:「师兄如此精神,那我们打个赌,可好?」
玉衡冷冷的道:「不好。」
九婴摇头,露齿笑道:「莫要拒绝得如此快嘛……若是师兄能赢,我便放师兄和逍遥仙一起走,如何?」
这话落下,玉衡抬了头。
「你……让我们走?」
玉衡明知道,九婴放他走这事,几无可能,可此时此地,他听到这话,却仍双目一亮,绝境之中,心头生出些愚蠢至极的希冀。
万一……
万一……
九婴眉眼皆弯,倒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但倘若师兄输了,便答应同我成亲,可好?」
「……」
静默半晌,玉衡终喉结微微滚动,道:「玩什么。」
九婴轻笑一声,面上没半分意外,他甩出柱香,道:「一炷香功夫,若是师兄真能出了这十三阵,便算成功。」
此话单是听来,便知绝无可能,可玉衡想都未想,便道:「好。」
九婴又要开口,又听玉衡道:「但你不能食言,我要你歃血起誓,族室天道命数,气运子嗣为誓,不得欺我眼盲,暗中龌龊。」
九婴冷冷一笑,道:「好。」
他吊儿郎当,漫不经心道:「若我欺你,骗你,便叫我族王室断子绝孙,百世功德,一夜倾塌。」
玉衡认真听完,道:「好,开始吧。」
玉衡踏入阵中,九婴悄无声息,跟在玉衡身后。
阵中凶险,若错一步,性命危矣。
九婴放心不下。
前头倒还轻鬆,一盏茶功夫,玉衡已摸到第九阵桃花魇,虽磕磕绊绊,但也不慢。
九婴最初还有心思瞧着玉衡那张晴光映雪脸,暗痴欢喜,可当玉衡踏入十阵,手中燃香才不过一半,九婴脸色沉下。
末尾凶阵十分险恶,玉衡堪堪躲过些机关暗器,机括暗器之上皆有剧毒,若是沾上,只能等死。
玉衡做主仙藤林时,曾有段时间痴迷道术,博阅群书,藏书阁和万花坞中每本他都翻来瞧过,破过不少奇阵怪法。他曾听闻妖界十三阵,有次妖后来林前探访,与她说过几句。
妖后爱子心切,见玉衡颇有兴趣,为了让他多照顾些在林中求学的九婴,曾将妖界十三阵图赠与玉衡,不过也只是阵图,并无破解之法。
玉衡向来逞能,这些旷世奇阵,挠得他心痒,他不眠不休琢磨了半月,终于将其一一破解。
后来,玉衡便将那些阵图通通扔进纸桶,不知是谁收拾走了。
玉衡在阵中滚了几遭,身上破有些狼狈,方才他被绊倒,手上被块飞石砸了下,指骨咔吧做响。
玉衡咬牙继续,冠华楼迷阵虽难,但若真给他时间,就算他眼盲,走出此阵,非不可能之事。
跟至大半,九婴从阵中而出,外头侍从虽见不得里头情景,却能看到阵眼动至过十,个个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