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零星醉意,玉衡拉住重婴,道:「我喜欢他,我早就想摆脱九荒殿,早就想签断契书,早就想同他结成道侣,又怎么样?」
「我既已断契,同我的心上人,春宵一度,为何要被人当面污言秽语,诽谤中伤?」
此话,可谓石破天惊。
上头如此精彩,还未醉昏过去的众神,此时完全醒了,还未从此大瓜中回神,后面面相觑,只当玉衡神君醉了,口无遮拦,说了些逾矩话,谁知重婴不恼反笑,眼神极亮,又问一遍:「此话当真?」
「你同我情投意合,想与我结成道侣?」
身后两尊瘟神,玉衡硬着头皮道:「当真。」
重婴神君目如烈阳,额间神纹印骤然大亮:「好,玉衡,我答应你的求契。」
玉衡一怔:「什么?」
玉衡额间神纹骤然滚烫,脑中一空,仿若瞬间被抽魂出体,身边罡气骤涨,再回神时,重婴正握住他的手,道:「玉衡,开心么?」
玉衡茫然道:「开……心?」
重婴神君让玉衡看他额上神纹,已从金色化为赤红,是双修印。
玉衡呼吸一停,头都要炸开。
重婴目光却炙热得烫人,道:「玉衡,今日,你我二人,结成道侣。」
神界道侣,意义非同一般,二人神纹一融,若非神陨,此生就只此一人。
玉衡磨牙,小声道:「重婴,你疯了……」
九荒殿两位瘟神,死死盯住玉衡,滔天怒火熊熊燃烧,猛然伸手要去拽人。
重婴眼神一动,将玉衡带入怀中,托住后颈,亲了上去。
唇齿缠绵,重婴神君把玉衡抱的极紧,仿佛要将人勒进身子。
万年之间,他无数次见这张艷色薄唇就在眼前,如洛阳牡丹,摄人心魂。
他……早想如此。
他,不止想如此。
重婴掌心滚烫,二人唇齿分开,却仍贴在一起,玉衡听到重婴沉闷心跳,下意识要躲,却被箍死在他怀里。
玉衡道:「你……」
重婴神君贴在玉衡耳边,道:「我知道玉衡你想说什么…」
重婴神君终于褪了一副无欲无求的神首样子,如同一把烈火,在玉衡耳边激烈烧燃,道:「你利用我,还不兴我收些报酬?」
玉衡冷眼看他:「你的报酬,收的还不够么?」
重婴俊雅至极的脸上露出贪婪:「不够。」
摇光醒的及时,睁眼就瞧见玉衡和重婴融纹,惊得酒意醒了一半,大惊失色道:「玉衡……这么快改嫁了?」
文曲神君道:「改什么嫁,是玩脱了。」
摇光神君傻了,道:「他们俩……这是成了?」
文曲神君道:「不好么?」
摇光先是点头「好是好……」
随即又猛然摇头:「……那九荒殿那两位,岂不是疯了?」
这话刚落,众神周身发冷,耳边只听噼啪轻响,殿内十八根樑柱纷纷裂纹龟裂,怒煞之气四溢狂散,两位瘟神果然疯了。
一场洗尘宴,最后成了斗场,若非神首私斗引来神罚,怕是重婴殿要夷为平地。
八道天雷过后,铃兰去扶他的两位道侣,重婴跪在地上吐血,玉衡站在旁边看着他。
重婴拇指蹭过嘴角一点血渍,他对玉衡伸出手:「扶我一把。」
玉衡正要伸手。
重婴又黏糊道:「夫人。」
「……」
玉衡冷着脸转身便走。重婴在他身后喊:「我错了,我错了,夫君……咳咳,夫君……」
「相公!」
「官人……」
重婴上神越叫越大声,四下投过来的目光扎得玉衡头皮发麻。
玉衡深吸口气,回身把重婴扶起来。
重婴上神头贴在玉衡胸口,衣袖堵住嘴里的血,不叫血气沾污玉衡的衣裳:「相公……我……」
玉衡齿缝中磨出两个字:「闭嘴!」
--------------------
谁玩脱了?
第164章 神界篇之前尘潮起
玉衡第一次见到重婴,是偷出南水,恰逢开元尊闭关三载,不出福洞。
玉衡一人窝在南水,閒的四肢生毛,哪有些动静祸患,逢请就出。
这祟除得多了,四下太平的紧,已有半月,玉衡都只坐在那棵梨树上发呆。
日子百无聊赖,直到一日,玉衡发觉,他生了怪病。
有夜,玉衡躺下,刚闭上眼,便觉得燥郁,踢开被褥又躺了会,下腹胀痛难忍,沉沉坠坠。
初时倒也能忍,玉衡按住腰腹,揉了两把,好容易肚子里好受些,又觉得热,岔开腿将身上衣裳脱了个干净,这才见亵裤上一塌糊涂。
如此一连数日,夜夜如此。
玉衡心慌意乱,翻遍南水的医典古籍,瞧见遗精这页,通读捉摸,才微微松出口气。
第二日,玉衡出去閒逛,路过一处小村,却遇着了热闹。
凑过去见一个十七八的少年,粗衣草鞋,破包烂褂,被绑在刑架上,脚下枯枝败叶,一群人围得结实,有人举着火把,正要往他脚下点。
玉衡随便拍了个人,微微仰头,问道:「那边,怎么回事?」
玉衡在南水也算有些名气,被问着的一见是他,忙道:「公子,这人说他是个道士,替人算命除祟,却把人脑袋切开又缝上,你瞧瞧,李屠夫脑袋上那条长蜈蚣口子,这都几天了,还往外淌血水,这哪是道术,分明就是妖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