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扑通一声便跪下了,一个下等神侍,偷入藏书阁,是要被驱逐的罪名。
玉衡叫他起来。
三清磕了三个头,才佝着背起身。
玉衡神君深吸口气,严肃道:「三清,昨日我便告诉过你,要行端坐正,还记得么?」
三清站直了。
须臾,玉衡神君问:「看懂了么?」
三清一怔:「什么?」
玉衡道:「书,看懂了么?」
三清头垂得很低,如实道:「不是很懂。」
玉衡道:「把书拿出来。」
三清发着抖,把书递出去。
玉衡神君翻了两下,道:「哪里不懂,就来问我。」
三清豁然抬头。
玉衡神君道:「我身边,不留井蛙酰鸡的蠢人,读书,是件好事。」
三清道:「是。」
说罢,玉衡神君拍拍三清挺直的背脊,道:「所以,我教你的事,从今以后,只说一遍,希望你每一句都能好好记得。」
玉衡把三清带回去,饭后无事,陪他翻了两页书。
中途,玉衡神君递给三清一杯茶水。
三清受宠若惊,哆嗦着去接,他尝了一口,极苦,但是玉衡神君给的,他喝得一滴不剩。
天色渐暗,重婴上神回来,瞧见屋里的三清,皱了眉头。
玉衡道:「回去休息吧。」
三清走了。
玉衡叫重婴去睡他的主殿,重婴上神满脸委屈,说主殿走了水,屋里烧的一塌糊涂,堂堂上神无处可归,玉衡神君不会这样狠心赶他走吧。
他那点心思,玉衡心知肚明,他怕重婴一个不如意,将除了他这间,所有的偏殿都安排走水,嘆了口气,给他抱了床被褥,让他睡在地上。
玉衡刚刚躺好,他肩上不大舒服,方才解开衣裳看了一眼,上头五道指印。
重婴上神道:「玉衡,我听人说,铃兰来闹,并非毫无原因,承华是真的未醒。」
玉衡声音没什么起伏:「嗯。」
重婴翻了个身:「你不会把他毒死了吧?」
玉衡笑了一声:「我哪有那么大胆子。」
重婴上神心道,他还没见过玉衡不敢的事。
玉衡道:「他很麻烦,脑子未清醒前,让他多睡一会儿。」
重婴道:「你想让他睡多久?」
玉衡睁着眼睛,看着头顶床板上雕着的龙纹,道:「最好,是睡到我死。」
重婴听的很不舒服,道:「为什么不是睡到他死?」
玉衡道:「若等到他死,还不知有多少日子,我也许,会死的早些。」
玉衡说得半真半假,二人聊天,说得似是玩笑,却仍叫重婴心下重重一疼。
许久,重婴上神道:「我真的,很讨厌三清。」
玉衡心里一沉,他从床上坐起来,冷冷看着重婴。
重婴也坐起来,道:「不过,那是你的人,我不会动他。」
玉衡道:「多谢。」
重婴道:「你不必同我说谢谢。」
玉衡:「这是朋友之间,该有的礼数。」
重婴上神:「……」
他有些想哭。
……
一夜风平浪静。
隔日,玉衡睁眼,发现重婴上神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床上,虽未碰他,但一根勃起的巨大阳物正隔着衣物指着他。
玉衡把他踹下去。
重婴上神正捂着裤裆在地上起不来身,外头有人敲门。
重婴上神忍耐道:「何事?」
来人急道:「殷冥神君来了,说玉衡神君谋害主神,证据确凿,要亲自押他去神狱。」
--------------------
猜猜,狗男人掌握了什么证据?
第170章 神界篇之顶罪
玉衡同重婴出来,殷冥上神已经在殿外等了些时辰。
玉衡不坐主位,等他坐下,重婴上神才寻了个离他最近的地方坐下,笑眯眯道:「不知今日殷冥上神过来,所为何事?」
殷冥抬眼道:「前些日子,玉衡神君送了承华一颗回还丹。」
重婴上神扯过玉衡的手,硬抓在手里,道:「我家玉衡,除了人美,就是心善。」
殷冥冷冷地道:「是么?」
重婴挑眉道:「自然。」
殷冥道:「可是承华用过这回还丹,已经半月未醒。」
重婴漫不经心道:「那日神宴,降下八道天雷,令兄挨了五道,睡个十天半月也是正常。」
殷冥指尖在桌上轻敲两下,阴鸷道:「如此说来,临渊殿是不认了?」
重婴道:「殷冥上神这是什么话,我们临渊殿有什么罪名,好心送药还送出罪过了?」
殷冥哼哼冷笑,掏出一块白玉,放在桌面上。
通灵王。
玉衡皱了眉头,他看向腰间,瞳孔忽然一缩。
他入了临渊殿后,衣裳都是殿中准备,重婴一向招摇,衣衫绣纹繁琐,腰带亦是镶珠带玉。
玉衡冷着脸,从腰带上抠下一方小指肚大小的圆形通灵玉,背面有一根细针,大抵是昨日他遇着殷冥,被他用力抓住,因肩上疼痛晃神,被他趁机按上去的。
殷冥淡淡道:「通灵玉可载一日之中所闻所见,二位神君若不介意,可叫旁人听听你们闺中密话。」
重婴与玉衡对视一眼,他握着玉衡的手,低声冷笑:「殷冥那些心眼,全耍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