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两年。
波澜不惊的两年。
忍耐早就习以为常,更何况,他熬了万年,终于瞧见曙光。
哪怕日子不尽人意如何?
哪怕在九荒殿,又如何?
玉衡本可以如同过去万年一样,并不算困难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玉衡时常想起开元尊当年训戒,他悖天道,改人命,必将反噬,祸不止于己,延至子孙,皆不得善终。
他曾从不信命,如今却也信了。
年少热血,早湮灭在万年之中。
……
玉衡这话,如同尖刀,字字扎心。
把重婴所有的付出,踩得一文不值。
重婴道:「我对你哪里不好么?」
玉衡淡淡道:「就是太好,才是报应。」
重婴沙哑道:「报应?」
玉衡:「这几日我才想通,今日你为了我好,可以欺我瞒我,割掉祸斗的舌头,明日就会为了我好,害三清性命。」
「无论我怎么做,都如同陷在泥潭,费尽心思,忍耐至极都无法得偿所愿……」玉衡缓缓道,「不算报应?」
重婴终于低吼出来:「玉衡,你是不是有什么英雄病?」
「光復坤族,并非是你的使命,你为何不能看看自己,看看你自己如今落魄成了什么模样?你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还想着那些远在天边的事,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玉衡笑起来:「这话,你当年也对我说过。」
重婴怔住了。
「我去五台山找你,你同我说,我在痴心妄想,从古至今,王侯千代,从未有坤泽称帝,但我还是做到了。」
玉衡想起被砍在女童面中的利刃,道:「我踏着至亲的尸骨从万坤阁中出来,我当时发誓,总有一日,要让天地之间,不会让此事再发生。」
「我是唯一一个神坤,若我不为坤族考虑,指望谁呢?」玉衡冷酷道:「难不成,指望你们这群事不关己的干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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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玉衡和三清,没人知道他有过一个女儿。
关于发展,写的非常清楚了,从始至终也一直在贯穿玉衡的想法,不是这章才有的,你如果只看了h就去把神界篇前文再看一下。
玉衡希望稳妥。并且在九荒殿生活了一万年,也不是说这两年就熬不下去。
前几章也已经说了是九荒殿日常的。
玉衡没告诉俩男人三清很重要,他说的是不想俩人再杀人。
第195章 神界篇之伪装
「而且,比起临渊殿和神文殿中的道修,三清更适合剑修。」
重婴看了玉衡很久,沉声道:「你什么都不懂。」
「一人和千万人,与我而言,本无区别。」
「你为了想要的费尽心思,我也可以为了我想要的,不择手段。」
玉衡冷冷地问:「你想怎么个不择手段?」
重婴道:「回临渊殿再告诉你。」
二人对视片刻,玉衡问:「不装了么?」
闻言,重婴眼神越发的黑:「装?」
玉衡问:「你从哪里进来的?」
重婴道:「洞。」
「是么?破开一处殿墙,又要不惊动殿神,并非易事。倒不如,抓个寻常进出九荒殿容易的侍从,乔装他的模样……」
重婴低声道:「我不明白。」
玉衡推开重婴,抓起榻边一册载录,道:「殿中采买,姓王名兴,八月二十日亥进,二十一日辰出,二十一日亥进,二十二日辰出……」
「二十四日亥进,二十五日辰出……」玉衡抬起头:「还要听么?」
重婴道:「继续。」
玉衡反问:「那人呢?」
重婴张开嘴唇,冷嗖嗖吐出二字:「杀了。」
玉衡手指发抖,咬牙道:「无可救药!」
重婴走到玉衡榻边,道:「所以呢?」
「你不必装,也不必来,今后……」
重婴张开手掌,一手把玉衡冷酷的话捂进嘴里,低声道:「确定,不要我装了?」
「……」
玉衡掀起眼皮,与他对视。
对视片刻,重婴勾起的嘴角缓缓落下,道:「我不这样做,该怎么做?」
「你指望我不去争取,同殷冥一样,接受你的好意,走被你安排好的后路?」
玉衡皱眉。
同……殷冥一样?
重婴淡淡道:「看看,你又忘了。」
那时,玉衡从开元尊处求到起死回生的秘术,以血涂阵,至亲血脉或情丝执念为引,唤其名讳,折三十年寿命,可换人起死回生。
不想,却召回两个魂魄,两个魂魄围绕肉身,却皆不能入。
一个,不知其名,一个,并无执念。
玉衡逼不得已,以重生秘术同重婴换来一双情蛊,刨开殷冥的隐坟,北凉王室掌北域数代,珍宝无数,金缕蚕衣可保肉身腐烂极慢,玉衡将蛊虫种在未腐烂完全的殷冥身上。
殷冥刚睁开眼,没来得及质问,为何玉衡要杀他父母,屠他全族,听到的第一句话是,玉衡问:「你有个弟弟,他叫什么?」
「……」
许久,殷冥才动了动惨白的嘴唇:「你,只想同我说这个?」
玉衡眼睛红的几欲滴血,他道:「头七。」
「北凉一族罪孽深重,头七之后,他的魂魄会同北凉一族下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