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道:「淫窝。」
「军妓楼。"
玉衡皱起了眉头。
那日,玉衡寻过去,亲自去了趟了万坤阁。
万坤阁坐在北凉王宫由北而去,数里外的一座荒山上,此处偏僻,群山环绕。名曰一阁,亲眼见过,玉衡才知道,此处如此之大,甚至大过十几个东宫。
他走到门前,看守的人见过这位北凉贵客。
北凉王室中人,见过玉衡的不在少数,人人都当他是个干元。
玉衡毫无阻碍的从阳光之下走进阁檐阴影,他推开殿门,跟在引路人身后,迈进漆黑的走廊,直到又一扇门打开。
门开之时,玉衡睡孔聚然缩成极小的一点,猝不及防见到了人间炼狱。
人。
满地,全都是人。
赤身裸体,脖子里拴着铁链,如狗一般的人。
难以计数的人,撅着屁股被凹槽卡住,跪在地上,手脚锁住,膝盖因为长时间磨蹭破皮,怄在脏污的各种液体中而溃烂。
玉衡的脸色太过难看,带他进来的人解释道:「都是坤泽,畜生而已。」
他掰正一个坤泽的脸,讨好道:「这层,都是这种货色,是给军营里的普通兵将随意玩的,配不上您。」
被抬起脸的,伸出舌头,讨好的凑上来,舔玉衡的鞋子,玉衡猛然退了一步,脚下的人被一个巴掌抽回去。
如此得响,震得玉衡心臟嗡动狂跳。看守嫌弃道:「脏得很。」
被打的人习以为常,毫无反应。
玉衡从未见过如此麻木的表情,空洞的眼睛,数以万计的人,如同白花花的蛆虫,在泥污中蠕动生存,却好似没有一点呼吸。
数十步之外,一人骂骂咧咧道:「真晦气,又死一个!」
有人走过去,解开那坤泽的木枷,把人拖出来,看了眼道:「这个长得还不错,在上头没伺候好,罚下来的,这才几日,就玩死了……」
他一隻手拽着铁链,把尸体拉出来,在地上拖出道印子,玉衡看到那副僵硬的身体,每寸皮肉上全是青紫血印,鞭痕烫伤,还有用刀划破皮肉刻上去的「贱」字。
他死后仍然是跪着的姿势,侧歪着倒下,被扔进火炉里。
玉衡看到被从火炉中扯出的铁链,忽然觉得好像被什么拴住,难以呼吸。
屠畜场。
玉衡的眼睛里爬出一根根血丝,他想:在这些人眼中,怎么不是呢?
旁边的人道:「道长,时辰到了,下头要用起来了,别脏了您的眼,咱们往上头瞧瞧。」
玉衡的手用力握住剑柄,他极缓慢道:「不止这里?」
「当然。」
万坤阁阁高十数,玉衡一层层爬上去,人越来越少,相貌越发标誌,屋里摆的东西,也越发下作。
顶上有五间屋子,里头东西,已是不堪入目。
五间屋子,有一间是空的。
「除了这层,下头的,您随意挑。」
「为何?」
那人躬着身子,赔罪道:「这最上头,是给太子殿下准备的。」
「您也懂得,您回太子这种品阶,根本忍不住情慾,若不排解,可是会出事的……」
「娘娘准备了这些人何候,只是今口不巧,跑了一个……」那人咬牙切齿道:「这些坤泽,无论被捧得多高,也一样是贱货,只会招惹麻……」
话音,戛然而止。
张着嘴的人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随即,襟口热乎乎腥湿了一片,他后知后觉捂住脖颈,嘴唇蠕动两下,未来得及吃惊,便一头裁在地上咽了气。
那日,玉衡屠了万坤阁,阁中看守一百零三人,无一倖免。
那时,他多年少无知,多不知隐忍,以为非黑即白,以为大道为公,轻狂到以为孤身一人就可以拯救苍生,以为一腔热血就可以颠覆天下。
他提着一把凤翎,衝进北凉王宫,把刀刃架在北凉王的脖子上。
坐下众人皆霍然起身,惊呼失措,当然……也包括在场的太子殿下。
第205章 神界篇之少不经事
玉衡的刀架在北凉王的脖子上,台下有人怒喝:「大胆!竟敢谋害圣上!」
玉衡冷冷瞥下去,风翎锋利,稍动了动,血线顺着剑身下淌,他道:「我就算害了,又能如何?」
「放肆!」
「逆贼!」
「抓住他!"
玉衡冷冷扫过下面一张张脸。
昨日这些人对他有多歌功颂德,毕恭毕敬,当下就多义愤填膺,恨不得杀之后快。
百万功德,万千人命,实比不上龙椅上一颗昏庸暴虐的光头脑袋。
玉衡握紧剑柄,下刻就要血溅当场,台下众人霎时脸色大变,太子沉声道:「玉衡!」
玉衡面无表情看向他。
「你真的,要如此衝动,不说缘由,杀我父王?」
玉衡手上一顿。
太子看出玉衡犹豫,走近几步,玉衡一手掐住北凉王的脖颈,一手剑指太子,冷冷地道:"太子殿下,不如您再告诉我一次,万坤阁,是什么地方?」
「呵,屠畜馆么?」
「……」
太子一怔。
这话落下,台下众人皆面色难看,那处见不得光的暗娼馆,怎么配在光辉宝气的金銮殿中提起?
有人道:「你不会是因为那种不上檯面的娼馆,谋害圣上?"」
玉衡拾起眼皮:「不上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