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还装着各类糖果的抽屉里,此刻全塞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书册,汀野仔细翻看了一下,别说糖了,连糖渣都没剩。
「谢哥哥还给我买了本《夜莺与玫瑰》,但其实我在学校就已经读过了,不过我没告诉他,然后他专门空出好几个晚上来给我念里面的故事。」
汀向阳非常得意地扬起下巴,一脸炫耀的小表情,仿佛在藉此告诉汀野:「看吧,你不来有的是人来陪我。」
汀野半张开嘴,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不太自然地转移话题问:「你的糖呢?」
「哦,这个啊。」汀向阳说:「昨天不是谢哥哥生日吗?我就在网上学了点技巧,把糖都做成花束送给他当礼物了。」
汀野掏了掏耳朵:「你送了什么?」
汀向阳:「糖果花束。」
汀野深吸一口气,说:「你把我买给你的糖全送给他?」
「嗯啊。」
「……」汀野气笑了,伸手捏住她的脸:「好一个借花献佛,一粒都不给我留啊!」
「疼疼疼……」汀向阳放下画册,连忙抬手去挡,顺便狡辩两句:「是你自己说不喜欢吃糖的。」
汀野并没有用很大的力:「你谢哥哥就喜欢吃糖了?」
汀向阳肯定道:「当然。」说完又找补了一句:「如果你想吃糖的话,可以去找谢哥哥,他一定会给你的,不,他会把整束花都给你,」
「小屁孩。」汀野鬆开手,用说教的口吻道:「生日礼物怎么可以随便转赠别人。」
汀向阳理所当然地:「你又不是别人。」
她这话说得太过自然,好像谢书荣从一开始就属于他们家庭中的一员,让汀野都愣了一下,而后他毫无理由地想起了那次游乐园,在摩天轮上空,谢书荣牵着他的手,塞过一颗糖。
后来那颗糖去哪了?
日子过得太麻木无聊,作息紊乱不堪,脑袋都有些浑浑噩噩,以至于汀野琢磨了许久才想起来。
之前在巷子里因为碰上汀康,所以拆开吃掉了。
许是被当时的味道蛊惑了神志,等汀野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点进了谢书荣的聊天框,上面还停留在对方发来的合同上。
汀野盯着聊天内容看了会,重新退出,点进这家医院的官方页面,查看欠费情况。
上次缴费没交多少,按照每天固定的治疗疗程 ,他应该又欠了几千。
然而当他看到完整的余额数目时,汀野差点从床上摔下去,起身时连带着撞翻了脚底的保温瓶。
「我去……」汀野使劲揉眼睛,怀疑道:「我登错号了?」
帐单里不仅没有欠费,还莫名多了两个零出来,明晃晃地坠在后头,嚣张且醒目。
汀向阳仰着脸看他:「怎么了?」
汀野第一想法就是谢书荣干的,毕竟这人有前科,双眼一闭大手一挥就是十万,对比下来医院这张卡简直弱暴了。
「你谢哥哥有没有说要送钱给你?」
汀向阳翻画册的手一顿,乌黑髮亮得眼珠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最后开口道:「嗯,他把欠款交了。」
话音刚落,汀野手机就响起来了。
来电人,谢书荣。
这不就巧了,汀野几乎是立马接通,不等对面开口,他就抢先一步问:「阳阳说你在医院里充钱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才笑着回答:「是啊,充了一点。」
汀野瞥向一旁看书的人,微微眯起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那你为什么顶着别人的名字缴费?时间还显示在下一秒,你来医院了?我怎么没在大厅看到你?」
哪有什么缴费人的名字,官网能查到的细节很少,以上说辞全是汀野胡编乱造,用来套话的。
这次手机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汀向阳隐约有些坐不住,张着嘴想说什么,但被汀野用眼神警告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书荣才无奈承认:「阳阳,这我就没办法了。」
汀野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冷笑道:「你们可真行啊,都没对供词呢还敢帮着撒谎。」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第42章 「最重要的人」
汀向阳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属乖乖女的典型模样,也是各类家长口中「听话、可爱」等具象化代名词,谁见了都会下意识放软语气逗乐两声。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汀野这位好哥哥,在他还不知道汀向阳会忍耐疼痛、表面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只为了不让汀野那么担忧自己之前,汀野是从来不觉得她会撒谎的。
或者说,就算撒谎也不该如此熟练、完美,至少应该表露出第一次撒谎的破绽与生疏。
汀野不知道她是天赋异禀还是在其他人面前经常说一些假话,但无论哪一种,汀向阳无疑是成功的,在反覆回答「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样的问题中,她可以毫无破绽、甚至轻鬆地说上一句「没有,还挺舒服。」。
那天他站在医院走廊外,透过门上的方框玻璃看见病床上疼得冷汗直流的小身板时,汀野很难去教育些什么。
总不能严厉告诉她,你不能撒谎,你不该骗我,你必须及时告知医生护士,然后呢?
然后汀向阳会乖乖点头,会讨好地喊哥哥,说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但其实谁都清楚,下次她还敢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