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这次有一个人去了二班,也就意味着会有一个人要从其他班级转进来,大家对这种事习以为常,走了的同学早上请大家喝了豆浆,时虞就在这一片谷物和糖的香味里,进了三班教室。
他一进来,嘈杂的班级骤然安静,各色眼瞳落在时虞身上,有人小声说:「唉?这不是……上次的年级第一么……」
「他成绩下滑的这么快?」
「不是生病了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搞不好下次就回去了……」
这话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教室里总共有两个空位置,其中一张干干净净,正是转走那位同学的座位,旁边带着眼镜,头顶耳朵小小的狐獴同学激动的都快站起来了。
能暂时和学霸一桌的话,应该能请教不少问题吧!
他看着时虞拎着书包走过来,正准备起身让座,学霸已经目不直视的越过这个座位,径直走到了最后排。
狐獴男生:……
心碎了,碎一地。
朗夜沉去早训了,座位上放着给他留的豆浆,大概是因为习惯了没有同桌,大灰狼理所当然侵占了另一半桌面,东西虽然多,但并没有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时虞放下书包后,翻了翻桌上的笔记,发现朗夜沉写的很认真,字迹不死板,像他人一样,嚣张的占了两行。
前排的小猪犹豫着回过头,小声提醒,「同学,沉哥早上在学校超市遇到我,他说如果新同学选了他的座位,让我转告一声,他是个狼族,如果觉得害怕就别坐这里了……」
时虞抬眸,没什么大表情,只敛眉,神色淡淡的。
小猪又补充:「不过我觉得沉哥脾气特别好,完全不用害怕他,外班传的大多数都是谣言,你……」
「嗯。」时虞点头,「我知道。」
小猪:……
新同学胆子还挺大,还这么淡定,真不愧是学霸。
……
体育馆有淋浴间,但早训结束后的体育生都累的不行,大部分都直奔食堂,也不讲究那么多。
朗夜沉不行,他宁可不吃早饭也得把这一身的汗冲干净,他一般会去超市买两个三明治,仗着自己旁边的座位有书本的掩护,他可以快速解决早饭。
时间紧迫,他头髮没擦,连同兽耳都湿漉漉的,哼着歌从后门进了教室,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安全堡垒被端了,桌面被人重新整理了一遍,好像还擦过,现在别说吃个早饭,就是蚊子落他脸上,老熊从后门都能看出是公是母。
「这谁干的?」朗夜沉问前排的小猪同学,「怎么着?我这风水宝地今天来了个田螺姑娘?」
小猪欲言又止的指了一下朗夜沉身后。
朗夜沉哼了一声,抬手把三明治放在桌面上,头也不回的说:「同学,要不你还是换个地儿坐,虽然我长得帅,但我真不习惯给老熊看吃播……」
身后没动静。
朗夜沉挑眉,想了想还是先把三明治塞进课桌里,他弯着腰,姿势有些彆扭的回头,「我说……」
挺拔的少年抱着一摞书,眉眼冷淡的垂着长睫,略有些长的额发垂着,淡色的唇抿了一下,带着点倔强和冷硬的问:「我不可以坐这里?」
他语气谈不上和缓,不熟悉的人大概会以为这是句语气很冲的质问,而朗夜沉平时虽然好说话,但毕竟也是个狼族……
反正在别人眼里,不说话也没动作的两个人就是在剑拔弩张的对峙,后排的同学纷纷隐蔽的支楞起各种小耳朵,准备吃个热乎的瓜。
小猫咪会被大灰狼丢到另一个空座上吧……
小猪也在偷偷的看,但他离得近,总觉得这俩人好像不是在僵持对峙。
他觉得沉哥确实不好惹,那是因为沉哥的种族基因,再加上沉哥帅归帅,有点帅得锋芒逼人了,所以才让人觉得又痞又凶。
但这个新同学吧,怎么说呢……
那冰湖似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真真切切的让人觉得喘不过气,好像冰层下面栖息着一头看不见的巨兽。
反正小猪觉得这么一对比,沉哥就可亲起来了。
不过小猪同学并不知道,在朗夜沉眼里时小猫自带滤镜,他觉得问出那句话的时虞又像一朵清秀可怜的小蘑菇了。
滤镜里的猫耳菇犹豫着问:「不可以坐这里?」
朗夜沉:「可以。」
大不了他饭不吃了。
……
「时虞我好饿……」朗夜沉嘀嘀咕咕,「我不能吃早饭都是因为你啊,所以你是不是该补偿我啊……」
时虞觉得这是歪理,他记笔记的手停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你想要什么?」
朗夜沉来精神了,啪的一声扔掉了笔,手伸到桌子下面,准确无误的抓住了时虞放在腿上的手。
时虞背脊僵住,对方温热的体温在手背上如火舌般燎了一下,他的猫耳肉眼可见的炸了一圈小绒毛,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差点控制不住直接站起来。
「嘘,别动啊……」朗夜沉抓着那隻微凉的修长手,一手閒适的撑着脸颊,侧着身笑眯眯的看着时虞,那姿态活像个浪荡的纨绔,「把猫爪变出来让我捏一下……」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同桌,求你……」
朗夜沉的嗓音显然不适合撒娇,低低沉沉的,求你两个字拖的有点长,像淙淙山泉从苔石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