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快步走过来的时候,时虞还是觉得自己看到了一隻边跑边甩水的大狗狗。
「时小猫你在这干嘛呢?」朗夜沉看了一眼他夹在胳膊下的小本子,「你抓违纪?」
于是周围的人走的更快了,好几对儿小情侣直接形同陌路。
「不是。」时虞摇头,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抬手递给他,「你说食堂去晚了就没有这个生煎包了,我今天看到给你带了一份。」
他没交过朋友,但男生们经常相互带饭,有样学样总是没问题的。
果然,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对儿湿漉漉的灰色狼耳支楞起来,耳尖小雷达似的颤动了两下。
「同桌,你可真是……」朗夜沉想了半天,最后找到个准确的形容词,「你可真是我哥,以后你就是我时哥!」
牛昭昭嗤笑:「呵呵,谄媚!」
陆洋冷哼:「哼哼,出息!」
时虞转而看向他们,眸光冷淡。
奇了怪了,虽然他面对朗夜沉时也没什么表情,但眼角眉梢就是微妙的透出和煦,像融融春光落在将要开冻的冰湖上。
而一看向他们,好么,又变成冰霜豌豆射手了。
两人齐齐一震,步调整齐的退后一步。
「我……」时虞顿了顿,「你们……」
「你别以为用些小手段就能让我们忘了你之前干的好事。」陆洋板着张脸说:「你仗着自己是猫科哄住沉哥,可哄不住我们俩!」
牛昭昭:「俺也一样!」
朗夜沉:「唉?你们俩……」
「我是想问,顺便给你们也买了素馅的。」时虞抬手给他们看包装袋里的生煎,坦荡的表示里面是小包子而不是地雷,「你们吃么?」
气氛凝滞了一剎。
朗夜沉轻笑出声,抬手勾住时虞肩膀,「我觉得他们不吃。」
「吃!!」牛昭昭和陆洋异口同声,「时哥!以后您就是时哥!!」
……
月考过后,校运动开始准备起来。
体育生们是不允许下鱼塘炸鱼的,朗夜沉在开幕式上有个表演赛,和另一位练散打的同学一起,算是个热场节目。
「沉哥你看,你也没有别的事,要不举个牌吧?」体委拿着一张报名表,指着第一个空行,「你这张脸是咱们班门面担当啊,你一出来,那别的班小姑娘肯定热情高涨啊!」
这也不算什么麻烦事,他以为朗夜沉会一口答应下来,但男生撩起眼睫,突然转头拍了一下同桌的肩膀。
「我觉得时虞举牌不错啊,他这脸不也是门面担当吗?」
「啊这……」体委愣住。
时虞转班有段时间了,但个人存在感实在不高,诚然这人长得好看,可三班女生少,走廊上倒是多了许多「路过」的女生,也不知道是看他俩谁的。
至于其他男生,学习好的不太敢来问时虞问题,学习不好的……
心里都有点瞧不上时虞是个残疾。
再说大家都觉得时虞早晚是要考回一班的,所以大家接纳与否似乎不那么重要。
到现在时虞似乎只和朗夜沉玩的好。
现在朗夜沉提出这么个建议,显然是想让时虞对运动会这件事有参与感,也能更好的融入集体,体委不知道时虞怎么想的,有些犹豫的看向垂着眸子在纸上写写画画的男生。
正巧上课铃响了。
于是朗夜沉摆手说:「你先回去,我问问他。」
等体委走了,时虞把那张纸推到朗夜沉这边,「你问的那道题,这样解。」
朗夜沉指尖点了点那张纸,目光却落在时虞脸上,若有所思的皱眉道:「我就奇怪了,兽形转化异常这种病又不会写在你脸上,到底是怎么闹的全校皆知的?」
在他说出那几个字时,时虞写字的手腕微不可查的一僵。
但朗夜沉语气寻常,既不怜悯,也不鄙夷,好像说的只是个流感。
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晕染开的小墨点,然后又继续写下去,时虞也语气淡淡的说:「一班的柴良传出去的,我不知道他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柴良……
朗夜沉觉得这名有点耳熟,仔细一想不就是时虞来之前总是考全校第一的那个?
「这特么是什玩意儿?」朗夜沉冷笑一声,「他搞你心态?你前段时间请病假,还有这次考试成绩下滑,和这孙子有关係吗?」
时虞:……
两口大锅扣在了柴良同学身上。
「这是事实,不算谣言,我也不在乎别人对我是什么看法。」时虞放下笔,清透的蓝瞳认真的看着朗夜沉,「其他人之所以在背后议论这件事,是因为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别的话题可以攻击我。」
「好像有了瑕疵,我就会和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度上……」时虞垂下眼睫,理所当然轻笑,「怎么可能。」
那些他平时掩饰在沉默下的骄傲锋芒只掠出一角,却让他灼灼发光,换个人这样说大概会让人觉得过于自负了,但少年神色淡淡,清俊的眉眼如远山秋水,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时虞很快意识到这句话很不恰当,他抿了下唇,偏过头看向朗夜沉。
他对上一双漂亮的茶色眼瞳,下午最后的日光落在里面,融金般流淌,明亮又温暖。
「同桌。」朗夜沉说:「你刚才特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