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到处逛一逛,遇到好的风景,就拍下来,给时虞做成明信片,他小时候不爱出门。」时雅君眨眨眼睛,笑着揶揄,「你知道的。」
朗夜沉想起时虞遇到他之前,在学校里连个朋友都没有,也跟着笑了笑,「那他之前放假都做什么?」
「躲在地下室,发出小仓鼠参加一样的各种声音。」时雅君撇嘴,「我常想,他要是从小时候就认识你该多好,你领着他去调皮捣蛋,也不至于养成这么闷的性格。」
「他很好。」朗夜沉忍不住为时虞说话,「他不是闷,就是不愿意和一些不好的人一般见识。」
时雅君大概是想端出长辈姿态的,可她听着朗夜沉为时虞说话,很快就情不自禁的露出个嗑到了的眼神。
朗夜沉被她看的耳朵一热,咳了一声抿唇停住。
他很不能理解一件事。
时雅君作为一个单亲妈妈,她把时虞教得很优秀,她没有因为有了小孩就变成「时虞妈妈」,在很多人都想退休休息的年纪,她还想出去走走,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这样独立优秀的女性,是怎么和施云山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渣有了孩子的?
时雅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把那迭明信片拿出来,展示给朗夜沉看,「这张是在『天空之镜』拍的照片,那是时虞找你的第二年,我不给他印明信片了,因为他开始去很多地方,他去参加很多交流会,结束之后会在当地走走,大概是在期待一场久别重逢吧。」
朗夜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垂着眼睫去看那张明信片,上面的照片是一片晚霞下的湖泊,湖水澄澈平静的像一块镜子,倒映着漫天霞光流云,温暖的橙和粉像要挤入胸膛,瑰丽漂亮的让人怦然心动。
「很美吧。」时雅君笑着说:「从那年开始,小沉,我开始给你印明信片,不知道该寄去哪里,就先留着,我看时虞这股疯劲儿就知道,我早晚还会有个孩子跟他一起回家。」
朗夜沉捏着明信片有些不知所措。
他明白时雅君的意思,她并不是要做他的母亲,只是把他当做了家人。
「谢谢您……」朗夜沉声音艰涩,「但我不能……」
「嗐,谁也没说现在就要你答应,你不要答应。」时雅君打断他,「我还没玩够呢,不想回来给你们筹备婚礼。」
朗夜沉:……
另外两个小盒子里装的是一块玉观音吊坠和系在手腕上的护身符,就像时雅君说的,价格并不贵重,但这两样东西是时雅君一步一步走到山上古剎中求来的,这份心意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这些东西我暂时不能要。」朗夜沉把小盒子郑重的推回去,「时姨,你先替我保管吧,等我办完一件事,我再回来取。」
时雅君也不勉强他,只是从小盒子里拿出那根红线,红线上穿着三颗乌木珠子,上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这种微雕要用放大镜才看的清。
她说:「别的我先给你收着,你在外面办事,护身符带着吧?」
朗夜沉没拒绝。
……
时虞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床给朗夜沉铺好,然后自己在床边打了个地铺,朗夜沉进去时,他正在铺垫子,屋里的陈设还是以前的样子,时虞的床更窄,两个人肯定挤不下。
朗夜沉倚着门框看着他。
时虞铺好厚垫子,转身看到门口的朗夜沉。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没点燃,被随意的把玩着,朗夜沉的心思应该也不在那隻烟上,茶色的眼瞳一直看着时虞,他眼里翻涌的情绪时虞看不懂,但莫名的让人很不安。
「在想什么?」他问朗夜沉。
「想抽烟。」朗夜沉说:「我去阳台?」
「东阳台是室外阳台,现在外面在下雨。」时虞转身开了卧室的窗,「在这里也没关係。」
「行吧。」朗夜沉却把烟先放下了,「借我套衣服,我去洗个澡,今天熏了一身的味。」
时虞拉开衣柜,找了套宽鬆的短袖短裤,低头找新内裤时,朗夜沉突然吹了个口哨。
「时小猫,我说我有套运动服找不着了,怎么在你柜子里?」
时虞一愣,抬头才注意到,柜子一角挂着的那套运动服。
「嗯,我拿的。」他语气淡淡。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毕竟已经掉马很多年了,时虞站起身要关柜门,朗夜沉走过来按住那扇推拉门,他把那套运动服拿出来,自己都有点不记得这套衣服了。
他当年的衣服都不便宜,这套运动服质量很好,套头的半袖上衣,纯白色,胸口有个简单的logo,下面是同品牌的黑色短裤。
衣服正面规规矩矩,后面其实有个联名的卡通图案,是一隻憨萌的短手霸王龙,配了一行花体蓝斯塔文,翻译过来是: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有我的衣服。」朗夜沉挑眉,「我穿这个。」
时虞没太当回事,「你穿着会不会小?」
「没事。」朗夜沉摆摆手,拿着衣服去了时虞卧室里的浴室。
时虞也拿着换洗衣物,去客房的浴室洗漱。
等他回来,朗夜沉正倚着枕头靠在床头。
灰色狼耳支楞在脑袋上,狼耳根带着的黑曜石耳环折射着壁灯的光,朗夜沉的头髮没吹太干,湿漉漉的垂在眉眼间,灯光昏暗,他抬眼看过来时,时虞有一瞬间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