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化挺大,不过还是朗夜沉喜欢的样子。
餐厅和客厅之间有半扇艺术屏风,朗夜沉偏过头,眸光淡漠的落在一块反光的金属装饰画上,那上面映出他的样子。
他不常照镜子也知道,他现在看起来阴沉凶戾,然而浅金色的金属片上,青年半长的头髮有些凌乱,眼睛湿润,眼尾还带着红,唇有些肿。
狼狈,但带着久违的生机。
好像和时虞重逢后,什么都好了起来。
时虞收拾好厨房,洗干净手,绕过餐桌直接把发呆的大灰狼抱了起来。
朗夜沉吓了一跳,拳头下意识的捏紧,浑身紧绷着像一张拉开的弓。
时虞察觉到了,停在原地垂眸看他。
「没事。」朗夜沉放鬆下来,「你抱我干什么?我自己可以走。」
时虞默默把他的一系列反应记住,抱着他上楼梯,「你不舒服,我刚才还买了消肿的药。」
意识到是哪里要消肿的朗夜沉:……
「我自己来……」朗夜沉蹬腿,「我自己来!」
像个小朋友。
时虞很轻的把人放床上,拿测温枪点了一下朗夜沉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朗夜沉抓着裤子,一脸警惕的看着他,看的时虞想发笑。
他知道自己要是笑出声,朗夜沉能直接变成兽型咬死他,于是咳了一声,低声的哄:「都看过了的,乖。」
「乖你大爷。」朗夜沉比中指给他看,「给我,你出去。」
时虞嘆了口气,觉得朗夜沉大概是少年时太懂事,缺失的叛逆期终于来了。
他把药膏给朗夜沉,出去还不忘带上门。
……
上完药,朗夜沉趴在枕头上,很想把时虞抓过来捶一顿,但想想又舍不得,于是用力捶了两下时虞睡过的枕头。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是一串陌生号码,朗夜沉正在气头上,接起来时语气不怎么好。
对面一个听起来很和蔼的声音笑起来,「小朗啊,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啊……」
朗夜沉:……
他神色骤然阴冷下去,茶色的瞳仁里情绪晦暗难辨,像一片阴湿的沼泽。
朗夜沉坐起来,冷冷淡淡的打招呼,「付爷。」
付文宾,付肃的亲爹,朗夜沉「卖过命」的前老闆。
「还能一下听出我的声音,不错的,没有白培养你。」付文宾笑呵呵的说:「最近过的怎么样?听肃儿说你自己开了公司,做的有声有色,很不错嘛……」
朗夜沉冷笑着打断,「付爷,你有话可以直说。」
电话那端安静片刻。
再开口时,付文宾语气已经变了,「小朗,我听说你和时虞时教授谈了合作,你很有出息嘛。」
「谈的还算投机,你知道的,他们搞学术的喜欢这种酒逢知己的套路。」朗夜沉从床边的架子上拿出一根烟,在指间把玩着,「怎么?你也对他手上的项目感兴趣?」
「英雄所见略同嘛,小朗。」付文宾说:「你让给我,我不会让你吃亏,天阙城的红利,我给你四成,怎么样?」
天阙城……
手太过用力,那烟在手里断成了两截。
付文宾似乎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先开口道:「先别急着拒绝,再好好考虑考虑,年轻人做事别衝动,你在森蓝新区能有今天,可不容易啊。」
……
时虞在门外听见朗夜沉好像在打电话,所以等了一会儿,没了声音才推门,进了卧室就是满室烟味。
朗夜沉的烟不知道是不是特别定製的,味道不像寻常烟草那么冲鼻,反而带着一点点薄荷的清凉,时虞闻起来并不反感,但这也不耽搁他想让朗夜沉戒烟。
刚才人还好好的,会耍性子会害羞,他就出去这么一会儿,也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又成了一副烦躁不安的样子。
朗夜沉抬眸看了时虞一眼,心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何文宾和时虞接触,那种沼泽里爬出来的臭虫,名字和时虞写在一张合同上,他都觉得噁心。
「怎么突然不高兴?」时虞坐到床边,抬手揉了揉朗夜沉的眉心,「生意遇到麻烦了?」
「算是吧。」朗夜沉把烟熄了,拉住时虞要收回去的手,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低笑一声,「你既然知道金主不开心,那就该想办法让金主开心啊,要不……变个小猫给我抱抱?」
这次轮到时虞沉默了。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不怕被笑话,他和朗夜沉重逢的那天,他连把这条狼绑去民政局领证都想到了,自然也想到了领证时登记种族,他的种族由小猫变成了大猫……
早晚要解释的事,时虞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站在床边,先脱掉了居家服。
朗夜沉昨晚没看清,这才看到时虞身上也有不少伤痕——都是他抓咬出来的。
他面上有点挂不住,咳了一声,「你脱衣服干嘛?一会儿变成小猫直接钻出来不就好了?」
时虞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可能钻不出来。」
「怎么可能?」朗夜沉期待的坐直了,对着时虞张开双手,「来,直接跳我怀里。」
时虞:……
他嘆了口气。
男人的身影变化,片刻后,朗夜沉张开的手直接僵住,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地上的「小猫」。
这小猫体长将近两米,还没算上甩来甩去的尾巴,也不是金棕色的毛球球,而是毛色浅金,体型矫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