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夜沉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坐直了一些。
「说了一些。」他含糊其辞的回答。
如果他说没提过,那小兔子应该也不会多嘴的,于是只是说:「他就提过一两句,我还是想听听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班长也喝了酒,不然他大概能察觉出朗夜沉是不知情的,但现在判断力下降,他托着下巴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时虞休学过一段时间,他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有人看见你在南方一个小城市里出现过,然后他就去找了。」小兔子想起当年的事,长长的嘆了口气,「我也是后来听牛昭昭他们说的,昭昭和陆洋觉得这事不靠谱,而且他就要代表学校参加竞赛了……」
结果可想而知,时虞什么都没找到,也没有参加竞赛活动。
喉结滑了一下,朗夜沉似乎想把什么吞咽下去,可说不出的酸涩还是哽在胸口,他压抑着咳了一声,低声问:「他被记了处分?」
「记了,不过不是因为这个,这件事他有请假,学校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带病去参加竞赛,他被处分是因为打架。」
窗外的夜风一吹,小兔子清醒了不少,狐疑的看了眼朗夜沉,「沉哥,他到底有没有和你说啊?」
「如果你不说,他大概一辈子不会说。」朗夜沉勉强勾起唇角,「他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你有什么不能说的,都说一半了,干脆都说了吧。」
「……好吧。」班长挠了挠头,「那时候你已经走了半年了,时虞也回了一班,有一天课间操时,他们就打起来了。」
小兔子还记得时虞当时的样子。
自从朗夜沉退学,时虞又恢復了以前冷漠而阴郁的样子,除了牛昭昭和陆洋,基本不和人交往,那天课间操,后面突然一阵骚动,有人甚至在喊要打死人了。
班长去送作业回来,正好路过队伍后面的风暴中心,踮脚看见人群中的时虞。
「他膝盖压在柴良胸口,拳头一下下的砸在柴亮脸上……」小兔子想起时虞当时的样子,轻轻抖了一下,「后来有老师过来,把他拉起来,他手上都是血,挺吓人的。」
朗夜沉声音有些哑,「他为什么打架?」
「不知道。」小兔子摇头,「他从不和我们说这些,不过大家都推测,你在南方的消息是柴良传出来的,时虞没去参加竞赛,二中的代表就是他了。」
朗夜沉倒觉得不单单是这个原因。
「他这个样子,本来是要被开除的……」班长小声说:「可学校不愿意放走这么个好苗子,于是让他做检讨,他检讨的时候……」
说到这里,班长神色复杂,像是尴尬,又像是嗑到了,看的朗夜沉一头雾水。
屏风映出一道颀长人影,朗夜沉摆手,示意小兔子不用说了,下一瞬,时虞拎着一盒药转过屏风,手里还端着杯温水,看到朗夜沉好端端的坐着,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长腿绕过矮桌,坐到朗夜沉身侧。
「头不疼了?」时虞揉了揉朗夜沉的头髮,把水递给他。
朗夜沉没接,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再抬头,对上班长躲闪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这动作有点不妥。
时虞倒是神色如常,很自然的放下杯子,「你们在聊什么?」
班长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起来,丢下一句「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了。
朗夜沉:……
罗总,要不要这么做贼心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偷情了。
在时虞看过来时,朗夜沉恶狼先告状,抓住时虞带着戒指的手,凶巴巴的说:「你还有事瞒着我?说,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的关係的?不说金主爸爸就要生气了,戒指要收回来,还不许猫上床!」
他转动着那枚金属环,细微的痒从手指根一点点蔓延,时虞抓住那两根作乱的手指,冰蓝的眼睛看着朗夜沉,「刚才……在说这个?」
「不然呢?」朗夜沉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乖猫猫,你自己说。」
时虞神色有些无奈。
「我不是不想说,只是……」他顿了顿,轻轻错开视线,看着朗夜沉耳朵上的一小撮头髮,「只是有点丢人。」
朗夜沉疑惑的眨了下眼睛。
「我刚刚听见班长说我做检讨……」时虞很艰难的说完后面的话,「我检讨的时候,说……」
「我为衝动打人这件事检讨,但柴良所传谣言不属实,他说朗夜沉是因为和我分手才退学,这是无稽之谈。」年少的时虞站在操场的讲台上,扩音器把他冷淡清朗的声音传的很远很远,他真的很希望,那隻走丢的小狼崽也能听见。
他的检讨到此为止,都算中规中矩,校领导已经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直到时虞又开口。
「我还没来得及和朗夜沉表白,如果早一点就好了。」他一字一句清楚明白的说:「是我喜欢朗夜沉。」
第56章
「是我喜欢朗夜沉。」
八年后, 这句话已经不止一次的落进朗夜沉的耳朵里,可每次听时虞用低缓的声音说出来,朗夜沉还是会觉得很满足, 像有一团甜软的棉花糖,丝丝缕缕的缠绕着膨大,涨满整个胸口。
「现在想起来有点……」时虞想了想,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有点中二?」朗夜沉笑着接上,「我怎么不觉得, 要是我站在下面, 我一定跳起来喊『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