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趴在他身边,饶有兴致地看他製作卡牌——他现在已经熟练多了,很少需要一边试探稀有度判定,一边来回添加词条。
卡厄斯忍不住开口:「这次不给我R卡玩了吗?」
言礼哼了一声:「我给你R卡是让你老实一点在边上待着,可不是让你给我製造新的『惊喜』。」
「你如果实在无聊,就去玩会儿自己的石头。」
言礼话音未落,卡厄斯已经摸上了他的耳朵。
言礼警觉地转过身,只是身后就是操作台,他被卡在操作台和卡厄斯中间,倒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逃跑。
「怎么了?」卡厄斯笑意盎然,「不是你让我摸摸自己的石头吗?」
他指了指言礼的耳朵,「那里也是我的石头,即使赠予你,也无法割舍和我的联繫。」
「我保证,刚刚只摸了我自己的石头,其他地方一点也没有碰到。」
言礼:「……」
他觉得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但他的歪理相当无懈可击。
这种时候最好的方法是无视,言礼默默转过身,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手里的卡牌上。
卡厄斯不甘寂寞地凑过来:「这次打算做什么样的卡?」
最好的做法是不要搭理他,但言礼还是回答了:「只是做两张和光明神……曾经的赐福相性不错的卡而已。」
「我将来会收集所有神明的赐福,而这收集的进程比我想像中要快很多,所以我并不打算围绕谁的赐福製作专门的卡组了。」
卡厄斯跟着点头:「比起专一性的特种卡组,能够拥有所有赐福的你,显然适合更加混乱一点的卡组,毕竟,这也是混沌的特质之一。」
言礼神色专注,卡厄斯撑着下巴盯着他的侧脸,他忽然开口:「你喜欢这场游戏吗?」
「什么?」言礼有些意外,但他已经习惯在製作卡牌的时候,卡厄斯总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了,对他的奇妙问题也并没有那么惊奇。
他无奈瞥了卡厄斯一眼,「以我的星球消亡作为主题,让我作为见证者的游戏,你觉得我会喜欢吗?」
「原来如此,是这些附加意义让你不喜欢。」卡厄斯又笑起来,「那么,如果没有这些呢?」
「如果没有诸神高高在上,虚伪的缅怀,你也不是那个幸运又不幸的唯一『见证者』,你会喜欢这场游戏吗?」
以言礼一贯的性格,他会觉得这种假设性的疑问根本没有意义。
但他居然不由自主跟着他所说的思考了起来。
他微微垂下眼,沉默片刻后说:「如果是那样,或许还不坏。」
接着像是解释一般,他飞快补充,「在人类文明里,我们也创造了各种各样的游戏,卡牌游戏也是其中的一种,如果没有那些令人不快的附加意义,这也不过是游戏的一种,我并不排斥需要动脑的游戏,因为我大多数时候都会赢。」
「是吗。」卡厄斯微笑起来,「那么,这场牌局也不算一无是处。」
言礼製造了新的卡牌,他把卡牌握在手里,收进卡组后像是随口问:「卡厄斯喜欢这场牌局吗?」
「我?」卡厄斯显得有些意外,他露出苦恼的神色,「嗯——」
言礼微微挑眉:「这对你来说,居然是个很难的问题吗?」
「也不算很难。」卡厄斯露出笑容,「只是我很少用『喜不喜欢』这样浓烈的情感来区分客观存在的事物。」
「在我的认知里,大部分事物的存在,只有『有趣』与否的区别。」
言礼换了个问法:「那么,这场游戏对你来说,有趣吗?」
「以前的那些并不有趣,我甚至不能理解,诸神为什么这样乐此不疲。」卡厄斯相当诚实地回答,「不过这次……」
他笑了一声,「应该是有趣的,只是,我并不想用这个词语描述它。」
言礼注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卡厄斯坦率地回看过去,「我并不想用『有趣』这种轻率的评价,冒犯你觉得重要的东西。」
言礼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觉得卡厄斯一定是个相当狡猾的傢伙,他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坦率,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
「不过,也是因为这场游戏有别的附加意义,我们才会相遇。」卡厄斯露出笑脸,「我们都别有目的,也可以说是互相利用。」
「你似乎总是在告诫自己,别对这场游戏里的所有角色投入感情,但根据我的认知,人类似乎很难做出这种违背天性的事。」
「你可以相信我,至少在这场游戏结束之前,我们都是值得信任的同伴。」
言礼微微抬起眼:「到这场游戏结束之前?」
卡厄斯笑起来:「是『至少』到这场游戏结束之前。」
他强调了那两个字的重音,「这两个字可相当重要,否则听起来就有一股悲剧的味道。」
言礼哼笑一声,他朝屋外走去:「一般来说,总是强调自己可信的傢伙,通常都是骗子。」
「这是经验之谈吗?」卡厄斯笑弯了眼,「我可是冒着风险,相信了一个臭名昭着的小骗子,你难道不该对我这样仁慈的神明付出对等的信任吗?」
言礼没有回头:「我觉得我已经很信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