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自从进了这一阶段,每天早上都是这样的开局吧?」
「嗯。」言礼应了一声,「所以我都快习惯了,而且……」
他扭头看向卡厄斯,「你又不是人类,也不需要睡觉,打什么哈欠?」
「我已经被传染了。」卡厄斯半点没有被拆穿的自觉,理直气壮地开口,「用地球文明的话来说,就是……已经变成人类的形状了!」
言礼不去跟他胡搅蛮缠,直接走进了选手室:「从名字看,应该是死神的眷属吧?」
「大概是。」卡厄斯笑眯眯地开口,「让我们送他入土为安吧?」
「既然他撞到了枪口上,那么你要用的那张卡也差不多该……」
他低下头,看着言礼把【死神SSR】放进了卡组里,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由衷讚嘆,「这可真是个不错的挑衅。」
言礼活动了下脖颈:「也不要太看不起对面,他现在应该算是死神和幸运神的眷属,这也是我们第一次真正面对幸运神的赐福能力。」
「我也想知道,真正的幸运儿的牌局都是什么样的。」
准备时间结束,言礼习惯了眼前光芒一闪,他们出现在了牌局内。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选手,他名叫「亡者」,言礼原本以为会是不死族、木乃伊之类的外形,没想到居然是个女鬼。
还是穿着一身红裙,身上挂着血痕、青紫尸斑,双脚悬空,脖颈被上吊绳挂着的厉鬼。
言礼:「……」
他只能庆幸自己不怕鬼。
卡厄斯真诚地感嘆了一句:「她这个外形脖子不会疼吗?」
「不会的。」缥缈空灵的女声仿佛就响在他们耳边,亡者幽幽开口,「牌局内我不会受到任何损伤,所以即使是能结束人类生命的绳索,在牌局内也只是个装饰而已。」
言礼看了看她留下深深磨损痕迹的脖颈,委婉开口:「你的装饰……还挺特别的。」
「毕竟这是游戏,反正不会死亡,追寻日常生活中得不到的刺激才是正常的吧?」亡者上下打量着言礼,「你的外形看起来就太过平常了,这只是普通地球上人类的模样吧?」
言礼神色平静:「我觉得这样就行了。」
亡者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样啊,那看来我们合不太来。」
言礼正要开口,忽然抬起头,那位死神宛如从地狱走出,站在了亡者身后。
「这场比赛你也会观看吗?」卡厄斯笑弯了眼,「我还以为,知道自己的眷属居然接受了幸运神的邀请,你会生气得不出现了呢。」
亡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移,言礼明显嗅到了心虚的味道。
「没有关係。」死神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我的眷属在活着的时光里,会经受很多考验,但无论如何,死亡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言礼微微挑眉:「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祝福。」
「是事实。」死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知道在你的国度,这个『事实』会让人难以接受,因此人们避讳,挣扎着活下去,但最终,一切有生命的存在,都会归于死亡。」
「而他们活着的一生,必然会经历无数苦难,尝试无数可能性。」
「我是他们必定抵达的终点,我会见证他们的一生,也会接纳他们的愚蠢。」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瞥了亡者一眼。
亡者露出动摇的神色,她低下头,脑袋仿佛要从上吊绳里穿过去,她小声说:「大人,我想帮您出一口气。」
「是吗。」死神收回目光,「原来这就是他打动你的筹码,我不会对你的选择过多置喙,只是,你的每一步都是在往死亡迈进,走出以后就无可转圜,我希望你的每个决定都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亡者不安地捏了捏手指。
卡厄斯撑着下巴笑了一声:「哎呀,在自己的眷属面前,你看起来也像个真正的神明啊,死亡。」
死神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他:「混沌神冕下,我一直很尊重您。」
「因为我不会走向死亡?」卡厄斯笑眯眯地说,「你似乎从以前就很好奇,为什么我明明拥有『生命』,却不会死亡。」
「我身上的未知,才是你恐惧我的原因。」
死神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承认:「是的,拥有生命却不会死亡,我认为这是不符合逻辑的。」
「但您所代表的权柄『混沌』,似乎本身就象征着毫无逻辑的随性,我无法了解您,因此才觉得恐惧。」
「我有些担心这个孩子的选择会激怒您,哪怕现在您笑着,我也担心您是否会……」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
言礼看他一眼:「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人家怀疑你会恼羞成怒,牌局之外真神快打,这说明你的品行实在毫无保证。」
卡厄斯笑弯了眼,理直气壮地承认:「因为我就是这种神嘛。」
亡者:「……」
她默默往死神身后缩了缩。
死神瞥了她一眼,神色带上些许无奈。
「不过也不用担心。」卡厄斯笑弯了眼,「毕竟也得是她对我的眷属造成了麻烦,我才会报復。」
亡者愣了愣,迟疑着开口:「是……我应该放水的意思吗?」
卡厄斯忍不住笑出来,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这可不行,你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