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述文回过身,朝一直拧着眉听他说话的白伯良道:
「白大人,下官认为此案已经可以了结了。」
白伯良虽然一直不在状态,但是听到此处,又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说推断的结果看起来已经是最符合事实的了。
终于,他的目光看向晏辞:
「晏辞,你还有何话说?」
晏辞冷冷地看着他:「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况且这些都是大人的推断,难不成要强加在草民头上?」
查述文冷笑道:「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敢嘴硬。」
他慢悠悠开口:「你可知,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现在乖乖认罪也就罢了;若不认罪,接下来可是要受皮肉之苦了?」
按照大燕的律法,在人证物证俱在,嫌犯又死活不肯招供的情况下,官府则有权对其施刑。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顾笙被吓得几乎站不住脚,他伸手紧紧抱住晏辞的胳膊,看着想要上前的衙役,害怕得直摇头,生怕有人对夫君做什么。
唯一丝毫没有被他带着恶意的话吓到的是晏辞。
「我不认。」
他一字一顿道:「我要求重新验尸。」
「再怎么验也是同一个结果。」查述文看着晏辞的眼神摆明了是看一个杀人犯的眼神,他回头对白伯良道,「大人,下官以为应该将此人立刻押入大牢。」
下面已经有人大叫不公:「他都没有认,你们凭什么把人扣下?」
「这...」
白伯良有点儿犹豫。
查述文见此,俯下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大人,这案子还是趁早了结比较好...若是审上三次还没有结果,可就得送到上面县衙审了。」
白伯良听了此话,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一动。
查述文虽然没把话说全,可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小小的白檀镇几年也碰不上这样的大案,这些衙门里的官几年得不到一个升官的机会,如果这次的案子审出结果来,那他们这些人一定是该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
然而若是审不出,就得将案子上报给县衙,到时候这案子就是县衙的人接手。
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这功劳都不属于他们了,所以查述文的意思,便是三审之内,一定要让凶手招供。
白伯良「啧」了一声,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有点为难地看了晏辞一眼,道:
「那就先收押吧。」
第98章
顾笙眼睁睁看着他的夫君甚至都来不及与他说话就被几个衙役带了下去。
他想衝过去,眼里不断涌出泪水,声嘶力竭道:
「你们弄错人了,不是他做的!」
「公堂之上,做什么大呼小叫的!」几个衙役将他拦在外面,还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干没干过自有大人明辨,轮到你在这插嘴?」
顾笙说不过他们,打更是打不过他们,被推得向后踉跄几步跌倒在地,他眼看着晏辞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急得呜呜直哭,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苏青木看着几个衙役怒道:「他都说了要重新验尸,你们听不见吗?!」
那衙役冷哼道:「大人的命令已经下来了,现在就要把他收监,你们实在有问题,等下一次升堂再说吧。」
对于这种重大案子,如果在有证据可嫌犯不承认的情况下,就只能等衙门再调查,然后等下一次升堂审理。
那边杨安已经跟了过来,他在人群里心惊胆战地听完了全程,虽然不知道前后发生的事情,可是脸色同样很差:「怎么办啊,东家?那公子肯定不可能杀人啊。」
几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等到围观的人群都散去了,也没有离开。
顾笙一边哭着一边从地上站起身,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见是应怜跑了过来。
他跑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焦急地道:「出什么事了?」
「应怜。」顾笙不断抽泣着又将事情断断续续地讲了一遍,几个人一边听一边再次陷入沉默。
「不是他。」顾笙讲完,一个劲儿摇头,「夫君不会做这种事!」
「我知道。」
「你别怕。」应怜握住他的手,看了苏青木一眼,「我们一起想办法。」
...
晏辞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能遇到这种事。
直到监牢的门落了锁,衙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进了大牢了。
隔壁牢房里的人也不知被关了多久,此时看到有新来的,旁边的牢房已经有人好奇地问道:「新来的,犯什么事进来的?」
晏辞没理会。
眼前的牢房无比昏暗,面前是儿臂粗的木栏,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的不知名的深色液体。
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空气中瀰漫着的味道。
这对于一个鼻子很敏锐的人极度不友好,尤其是当他闻惯了各种香料的味道,这牢房中因为潮湿而发霉味道混合着各种秽物的味道令他难受得想吐。
他找了一块儿稍微可以落脚的地方坐了下来,后背感受到潮湿的石壁传来的阵阵冷意,也顾不得这污秽弄脏他的衣袍。
由于牢房里面没有窗,没有光线,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能依靠衙役给他送饭的时间推断出现在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