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看了他一眼:「是误会吧,就算是你家郎君,应该也是有正当原因,还是上山看看去...」
顾笙原本不打算去的,然而他又担心晏辞的安危,在家里等了一天一夜已经让他十分焦虑。
最终架不住刘婶的劝导,步伐沉重地跟着村民往小檀山走去,一路上听到旁边的村民议论纷纷。
他们说,今天下了雨后,王猎户就跑到村里说,山上的屋子里可能不安全。他看到昨晚有人进去了,还是一男一女,也不知在干什么,怕雨太大冲了屋子。
一男一女本身就很耐人寻味,尤其王猎户还说男的有点儿像晏辞,大家谁不知道,这位白檀镇最近的新秀。
又因为年轻又俊秀,就跟年轻漂亮的女子或是哥儿总会被人多议论几分是一个道理,关于他的閒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村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是去救人的,实际大批人是过去看热闹的。
顾笙一边听着村民口中各种八卦猜测,心却是越来越沉,他想离这些人远点儿,可是他们小声的,有些不舒服的话还是传入他的耳中。
然而,直到到了山脚,这种八卦的氛围却被打破了。
一声尖叫从半山腰传来。
众人皆停住脚步,诧异地抬头看向上方。
顾笙面色发白地抬起头,不过还没等他来得及看发生了什么,一个率先上山的村民就面色苍白,一脸惊恐地从半山腰跌跌撞撞地衝下来,速度太快几乎崴了脚。
「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一边疯狂地跑,一边大吼道:
「有人死了!有人死了!!」
第96章
他有些尖利的声音就像一把剑,瞬间刺破山林上空的安静。
赶来的村民纷纷呆滞着站住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村民指着山上歇斯底里道:
「就在山上,你们赶紧,赶紧去报官啊!」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脚步声,说话声再次变得噪杂起来。
顾笙的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呆呆地看着那跑下来的村民。
一旁的刘婶拽了拽他的胳膊,急声跟他说了什么,可是他什么也没听到,依旧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那人说的「死人了」。
「谁死了?」顾笙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衝上前,抓住那刚从山上下来的村民的袖子:
「谁死了,你说谁死了?」
然而那村民却是粗重喘息着,狠狠打开他的手,用颤抖的手指着他:
「你夫君,你夫君他杀人了!」
...
顾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镇上的,村子里离镇子的距离不算近,他也没有坐车,只能一路跟着人群走到了镇上。
可是他走到一半就体力不支,然而没人等他,大家都急着去镇上看热闹,最后是刘婶看不过去,让刘叔用牛车送了他一程。
等他下了车之后,腿脚发软,跌跌撞撞地几乎摔倒。
「顾笙?」
面前多出一个黑影,顾笙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苏青木似乎正在看热闹,见到顾笙还有点惊讶,好奇地低头看着他:
「你怎么满头大汗的,出什么事了?」
他又看了看那边一股脑往衙门去的镇民,好奇道:「他们急慌慌地要去做什么?」
顾笙哽咽道:「苏大哥,他们说我夫君,他们说我夫君...」他说一半便说不出话来。
「晏辞?」苏青木一头雾水,「他怎么了?」
顾笙也想把话说清楚,然而他走的太急,几乎喘不过来气,话急得说不出口,只有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苏青木一看到他快哭了,更加慌乱,这时候杨安从一旁衝过来,脸上表情惊恐万分:
「东家,出大事了!!」
他消息一向灵通,立马第一个跑上来,扯着苏青木袖子:「坏了坏了!他们说,他们说...」他正要开口,看到顾笙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赶紧压低声音跟苏青木说了几个字。
苏青木听完,原本还很轻鬆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杀了谁?」
杨安「唉」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
等到听到那两个名字,苏青木的脸色变得和顾笙一样难看。
他脸部因为表情错乱抽搐着,混杂着不可置信,若非杨安不怎么喝酒,他都要以为杨安一定是喝醉了在这发疯。
「不不不,不可能,你一定听错了!这怎么可能?!」
直到杨安指着衙门的方向,苏青木看了看朝那边赶去的人,咬了咬牙:
「走,我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
白檀镇上设立了一处乡衙。
这种衙门连最低阶的县衙都比不上,只是为了调解镇上百姓日常纠纷设立的。
名声虽然听着气派,但其实由于这镇子很小,衙门里的衙役们平日里都是无事可做,平时镇上最大的案子就是谁偷了谁的东西,或者谁占了谁的便宜发生了口角之类的。
所以当村民们惊慌不安地跑到衙门气喘吁吁地告状时,原本靠在柱子上瞌睡到要睡着的衙役一下子来了精神。
仅有的几个衙役双眼放光,倾巢出动,没过一会儿便到了小檀山半山腰,准备七手八脚地把那个据说是「凶手」的人按在地上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