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辞站在芳华楼门口,听完琳琅微笑的解释后,又抬头看了看这座熟悉的,脂粉扑鼻的楼阁,鎏金镀银的三层楼阁。
他在内心里咆哮:
我就知道!
以前的预感果然是对的,他就知道秦子观不可能去参加什么正常的宴会,于是他一脸黑,转身就想往外走。
结果后面尽职尽责的璇玑,坚定地上前一步拦住他。
晏辞无语地转过头,见琳琅微笑着,语气里却是不容抗拒,仿佛晏辞不答应,就把他敲晕了带进去:「表公子,二公子在楼上等您,请您跟小人上去。」
晏辞道:「这就是你们说的琼花宴?」
秦子观还跟他说是什么富有的公子小姐会友的地方,还什么有相亲本质的宴会。
琳琅面色不变,依旧一副笑模样:「表公子,二公子和琳琅都没有说慌,这琼华宴的确是胥州最大的宴会,来这里的人也的确都是富有的公子小姐。」
他这话倒是不假,流金街上来往的马车里下来的人有男有女。
由于胥州民风开放,这花楼不仅有给男人开的,也有专门给女子开的,里面大多是十七八的少年,多才多艺调教的甚好,英俊温柔且风雅...
这是后话,暂且不论。
…
秦子观今日没穿黑的,也没穿白的,而是换上了一套相当奢华却不艷丽的嵌银边暗绯色牡丹暗纹袍,头上的发冠也换成了银色。
他这套装扮,银色的头冠配上绣纹精緻的绯色锦袍,张扬的让人移不开眼。
而且这颜色鲜艷的袍子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俗气,反而让人觉得他本来就该穿这样奢华惊艷的衣服。
晏辞像上次一样,直接被琳琅引上三楼,中间收穫了不少人好奇打量的目光。
三楼熟悉的厢房,一推门便闻到一股苏合香味道。
只见厢房里不只有秦子观一个人,还有先前在围场见过一面的,叶臻的弟弟叶簇。
他也在厢房里,就坐在秦子观旁边的椅子上,身后跟着他那个叫「团柿」的小厮,转头见到晏辞还挺高兴,朝他招呼道:
「晏兄,你也来了!」
晏辞一时没明白他为什么如此高兴。
他阿哥正在孕期,他阿哥的夫君如此明目张胆地跑来逛楼子,还带着他一起逛楼子,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所以他转向秦子观,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这就是你说的琼花宴?」
秦子观闻言在指尖转了转摺扇,然后随手一指芳华楼花台最上方,最中间新挂上的黑漆金字牌匾。
上面赫然是「琼花宴」三个字。
他看着晏辞,无辜地眨了眨眼,面上的表情仿佛在说:
就是琼花宴,我没有骗你啊。
晏辞无语。
他转头看了看尽职尽责守在门口,门神一般的琳琅和璇玑,又看了他们腰间的软剑,思考一下自己想从这里竖着出去的难度,最后只好识相地撩袍坐在叶簇对面的椅子上。
他这个厢房还是上次秦子观来听曲的那个。
布置的古典精緻,屋里所有看起来低调的物什无一例外价格惊人,随意一个透明的琉璃杯可能都是普通人家半年的收入。
见他冰冷地靠在椅子上,秦子观拿脚轻轻踢了他靴子一下,明知故问:
「大外甥你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晏辞心想你还好意思问:「你不是说这是有名望的大家子女促进彼此关係的宴会吗?」
秦子观轻轻摇着扇子:「我没说错啊,这里来的都是胥州有名望的人,大家都是同好,互相认识一下怎么了?」
晏辞指出:「你还说这其实是场相亲会,有人看对眼了,就会商议婚嫁?」
秦子观又朝下面一指:「这里有名的哥儿赎身价各个千两起步,这不比寻常人娶亲还正式吗?带回去不就相当于娶回去?」
「不然你花千两银子带个美人回去,还能让他倒夜壶吗?」
晏辞于是明白了。
所以什么「博得佳人们青睐」,就是讨花魁欢心;什么考验学识,就是为了夺「入幕之宾」的名额。
「好好好。」
晏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在心里暗骂骗子:「你...叶臻他还怀孕呢。」
这次秦子观还没说话,叶簇便先开口了。
他本来正兴高采烈地看着下面,闻言转过头「啊啊」两声,忙解释道:「晏兄你误会啦!」
他指着下面,一本正经道:「我们只是来听曲的,没有别的心思,晏兄你不知道,整个胥州只有这里的乐师最好,听过一遍永世难忘!」
他想了想怕他不放心,又加了一句:「放心,我阿哥知道的,他不生气。」
「...」
秦子观也是嘆了口气,用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说道:「大外甥。」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不能总想那些龌龊事。」
「...」
可恶啊。
眼看晏辞面色似乎更不好看了,秦子观清了清嗓子:
「跟你说正经的。大外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多认识几个对你那破,对你那宝店的发展没有坏处。」
晏辞不为所动。
秦子观见状,声音放缓:「你信我,我真的不是为了那种龌龊事来的。」
他坐直了身子,上半身往晏辞这边侧了侧,看向他:「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来的时候,楼下的那个哥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