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关上,施容洲听见男医生又问了一遍,「那你要去吗?」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瞬间,明明只有几秒钟,却仿佛电影的慢镜头一般,他清楚地看到柯蘅西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那种样子他只见过一次——上次他偶然撞见她前男友崩溃控诉她时,她脸上也是这种漫不经心的笑——他听见她轻快的声音,「好啊。」
隔着一道电梯门,她看向他时是一副仿佛是见到陌生人一样的冷淡表情,却一边凝视着他,一边随意地回答身旁的人,「我挺喜欢吃芒果的。」
电梯门关上了。
李怡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施容洲,「不走吗?」
施容洲失魂落魄地收回眼神,「走吧。」
李怡以为他过敏还没好,全程对他十分照顾,走了几步就十分体贴地说要回去,施容洲则全程心不在焉,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送走了李怡和施严,施容洲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闷闷不乐,他想,自己和柯蘅西难道不算朋友吗?她为什么刚才在电梯里装作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认识一个芒果过敏的人有这么丢人吗?
而且,他愤怒地鲤鱼打挺般坐起来,朋友芒果过敏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朋友的脆弱心理,不要在朋友面前提芒果两个字啊,最好……最好也不要和新认识的其他朋友一起去吃芒果甜品,和自己一起吃点别的不行吗?
他正委屈又无理取闹地像小孩交朋友一样,在内心控诉柯蘅西几大违反交友原则的罪行时,门突然被敲响,他连忙换了副表情,「请进。」
是柯蘅西。
她拎着一个外卖盒走进来,看到他脸上还残留些彆扭气愤的神色,连忙将外卖盒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诧异问他,「还是不舒服吗?」
当然没有。
施容洲没回她,又怕板着一张脸会让她更担心,只得别彆扭扭地瞧她一眼,然后迅速转过头看向窗户,「你怎么来了?」
「天太热了,我想你应该想吃点凉的,所以给你打包回来一份刨冰。」
「芒果的吗?我可不吃。」施容洲从鼻子里哼出点不满意的声音来。
「当然不是。」柯蘅西坐在床前,为他支起了小桌子,「凤梨的,我觉得很好吃。」
看在她隔了三条街,依旧不辞辛苦地为他打包的份上,施容洲勉强原谅她,因为从醒来到现在没喝上一口水,他很快就把一整份刨冰都吃完了。
结果半夜他因为胃疼被打了好几针。
终于病好可以出院了,护士过来收拾房间的时候,看着他孤零零一个人很惊讶,「你家里人或者朋友呢?没人过来接你吗?」
施严不知道他可以出院了,好朋友柯蘅西那天给他送了刨冰之后也不知去向,施容洲无精打采地收拾东西,觉得自己被问到这种问题很可怜,便含糊答道,「他们都忙。」
好在还有谢琰表达迟来的慰问,知道他刚出院,谢琰在电话里先是嘲笑了他一番,然后又遗憾痛惜,「施容洲,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住院了也不说一声,好哥们儿我拎着果篮去看你啊。」
他又沉吟,「好像听说那家医院的小护士长得都还不错……」
他兴致勃勃问道,「明天晚上去不去喝酒?」
「希望你还记得我刚出院。」
「哎呀,你不知道,酒是良药哇。」不等他拒绝,谢琰扔下一句「明晚八点,咱酒吧见!」就挂断了电话。
他这开着超市呢,能说关门就关门吗?这还能有稳定的客源了吗?施容洲腹诽着。
但他绝不承认,他是怕柯蘅西想过来找他玩却白跑一趟。
出院那天晚上,他一直在超市里等到晚上十二点,柯蘅西却没有来。
或许人家也有事在忙呢,施容洲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门锁好后有些失落地上楼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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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晚上八点,施容洲站在酒吧「幻象」门口,抬头看看酒吧仿佛在放射雷射的招牌,再看看门口的侍应生,有些不安地攥紧了衣角。
其实……他还没去过酒吧,不知道进酒吧有没有什么要求,比如和侍应生穿成像同胞兄弟的不能进。
施容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黑裤子,再瞧瞧面前侍应生同样的白衬衫黑裤子,自以为想出了一个很高明的笑话,「你要是有什么急事就和我说,看我这一身,完全可以替你值一晚上班不被人发现。」
侍应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先生您要进去吗?您后面还排着队呢。」
施容洲赶紧往后面看去,一个穿着白背心,胳膊有纹身的彪形大汉排在队伍后面,冲他比了个中指。
「不好意思啊。」他连忙冲大家弯腰说了好几声道歉,慌慌张张地跑进去。
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施容洲穿过大厅这一路,踩了五个人的脚,险些把两个服务员的托盘撞翻。
终于走到包厢门前时,还没等他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他下意识地就要弯腰道歉,谢琰站在门旁,搭着他的肩膀,大惊小怪的,「小施子怎么一上来给我行大礼呀?」
谢琰揽着施容洲的肩膀往包厢里走,喜气洋洋地向他报告战绩,「这一桌酒全是我开的,就等你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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