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最终还是注意到你了啊。」施容洲不服气地反驳道。
「最老套的方式。」她补充道,「这是我第一眼就pass的方案。」她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没想到你对这种方式更好奇。」
「超市老闆是真的很害怕卖出去的商品有问题!」
「我在货架前,装作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站了那么多次,你才过来和我搭话,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再不过来,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再多等几天。」她抬起眼,毫无震慑力地瞪了他一眼。
「你真的很迟钝,我迭了那么多的心,你就没有一次想过要拆开来看看吗?」
「没有。」他老实承认,「我以为你就是喜欢做手工。」
「而且……」她伸出手指,用了点力气隔着被子戳在他腿上。
「那罐子里起初就一颗红心,其他重复的颜色有很多,你为什么要老老实实地一颗一颗拆开来看,而不是首先就去拆那颗红心呢?」
他表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我在家等了又等,等到最后都想衝到超市柜檯前找你算帐了。」
「算什么帐?」
「毁了我的心的帐啊。」
他小声辩解道,「我没有毁了你的心,你迭的每一颗心,我都有好好保存。」
怕她不相信一样,他微微探出点身子,打开床头柜底下的柜门,拿出一个装满了心的玻璃罐子。
「你留给我的每一样东西,我都有好好保存。」
她的手指触碰到罐子外层,轻轻敲击了一下,似乎这里面装的并不是用纸迭成的心,而是用时间与深刻爱意凝结成的泪珠。
而装它的也并不是玻璃罐子,而是在阳光照射下能够呈现出绚丽彩色的透明泡沫。
这是她随意迭给他的,到今日却似乎变成了他郑重送给她的。
「我很感动。」她轻声说。
有些害羞,施容洲生硬地转了一个话题,「我记得这罐子里还有一颗红心。」
他打开盖子在里面找了找,「是有一天早上,我去买早饭,回来时站在窗前看到你迭的……」
柯蘅西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刚想阻止,但施容洲却比她快了一步,他找到了那颗红心——那是整瓶罐子里的,第二颗红心。
他动作娴熟地拆开红心。
然后,房间里有着长久的沉默。
「这是我当时瞎写着玩的。」柯蘅西头一回显得有些慌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我记得你在迭这颗红心之前,我刚好跟你表白了,而你恰好拒绝了我。」
他的声音里有着难以自抑的沉重悲伤,「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想好了要和我告别了吗?」
那颗迭好的红心此时被拆开,在最中间的位置,用中性笔清晰地写着两个字。
再见。
施容洲很清楚,她那个时间点写的「再见」,并不是这次分别之后终会相聚的再见,而是认识到彼此有着不同志趣之后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的再见。
原来两年前,她早已和他做了最终的告别。
原来两年后,这迟来的告别兜兜转转,竟也变成了两人心意相通的人生何处不相逢。
「过去的事情,错就是错了,我不会为自己辩解,但是只希望你能够再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彼此共享一个未来的机会。」
良久,他终于再次轻轻点了点头,「不要再有下次。」
他最终还是败在她极具诱惑力的「共享一个未来」的承诺下。
当床头柜上的灯也关上,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于黑夜中时,柯蘅西听见施容洲极力装作不在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刚才说的,『有意无意间伤害了很多人』,这个『很多人』,具体都指哪些人啊?」
「你别装睡,我知道你没睡,你的手还在挠我的掌心!」
在柯蘅西进新剧组之前,他们一起度过了短暂又漫长的两周。
施容洲从来不知道康市竟然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他们戴着墨镜和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穿梭。
他们在一片漆黑的电影院里,坐在最后一排,手牵着手看着不知名的外国电影,他们最后一个进来,在电影放彩蛋之前第一个出去。
他们沐浴着昨日的沉沉夜色,一起相伴着看今日的熹微晨光,红日跳着升起时,他们凝望着对方眼中的彼此。
他们共吃一碗滚烫的牛肉麵,共饮一杯冰凉的果饮,共同分享一根竹籤上的烤肉。
他们之间默契地对「爱」隻字不提,他们彼此心有灵犀地牵着手共同踏上爱的无尽旅途。
两周,十四天的日日夜夜,施容洲甚至能清晰地记起早上睡醒起来时,他转过头看到蓬鬆枕头上她枕过后留下的痕迹。
但若是让他回忆起在这些日子里他们行走过的地方,摆过的拍照姿势,他却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很快说出来。
他只记得那种盈满他整颗心臟的,安心又舒适的惬意感觉了。
两周后,候机厅。
柯蘅西戴着棒球帽,下压的帽檐下她带着大大的墨镜和口罩,助理梅丽在一旁拉着行李箱,她在行色匆匆的机场人流中大方与施容洲拥抱。
「再见。」
她再次和他说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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