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林观因问。
虽然现在的钱玉询比这个身体的主人还小上几岁,但两人的身高却是差不多的,只不过钱玉询清瘦,看起来很是文弱。
他停下脚步,想起之前那个兄长说过的话,他朝着林观因扬起同样的假笑,「自然是小姐家将我买来的。」
林观因看着他嘴角的笑愣了神,这样的笑容实在与日后的他太像了,这才是真正的缩小版钱玉询。
「你的父母……」林观因差点说成了那家农户,及时改口道:「他们为什么要卖你?」
钱玉询神情平淡,虽然在尽力压制自己的恨意,但年岁还小的他还没有完全压抑情绪的能力。
「我的兄长需要娶妻,家中没钱,将我卖了换钱。」他声音平淡,像是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卖了我能得三两银子,就能给兄长谈一个好亲事。」
这不是他从他养父母处听到的,这是他给他们出的计策。
他自己卖了他自己。
他听到的原话是:
「家中缺钱,隔壁庄子有个惯爱吃童子肉治病的男人,瞧上了咱们家这个,说是能给一吊钱。卖不卖?」
他差一点就真的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林观因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他的话。
钱玉询暗喜,看来那个兄长说的话果然是真的,只要他装得好,他们就会相信他。
等到他们真的相信他了,他再将他们一个个杀死。
多么刺激的狩猎游戏。
「你在这里还好么?」林观因问,现在她是这个邬家的大小姐,如果要让钱玉询到自己身边是很容易的事,但她又害怕,会影响他的经历。
「我很好。」同样的笑展现在眼前,像是在回馈她的善意。
林观因觉得怪异,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她还是没有开口将他带离这个院子,只不过还是日日来看他。
钱玉询变得很快,从最开始教养婆子们都厌恶的人,变得讨人喜欢了起来。
尤其是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很是看不惯他:「你不是脾气很硬吗?怎么还愿意来学这些淫词艷曲?!」
「淫-词艷-曲?你说的我们学的曲子么?」钱玉询一脸懵懂,他平时只是装得好,其实根本没学会什么,甚至听不懂她口中说的「淫词艷曲」是什么意思。
女孩轻笑一声,对他出了个主意:「这首曲子很美,你要是去给邬小姐唱好了,她肯定会特别喜欢你,然后让你去她身边伺候。」
钱玉询拿着手中的纸张看了看,上面写了一首曲子词,婆子们只教他们唱曲、跳舞,还有一些乐器,钱玉询不认识上面的字,他从小也没学过。
钱玉询学什么都很快,只要他想学,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从前他只是跟着一群人浑水摸鱼,在一群人里只张嘴不出声,但听女孩一说,他也有些心动。
去到大小姐身边,就能更快地杀了她。
钱玉询手中捏着的纸张都被他激动地戳穿了一个洞。
后来那日,林观因来找他时,她见到他一个人站在院子的角落里,香炉里的烟一直没停过,越是到角落那香味越是浓郁。
林观因闻不惯,但钱玉询在那里,她也就忍了下来。
钱玉询的耳朵轻动,听见了有人向他靠近的声音。
他背对着她,清澈的声音唱着婉转妩媚的曲调:「我爱她身体轻盈,楚腰腻细。轻纱欲褪,潜身撞入帘洞内,傍香肌,怜玉体,嘴到处,胭脂留痕迹……」①
林观因骤然愣在原地。
她刚开始没认真听他唱的词,只觉得他的声音好听,但仔细一听内容……
他知道他在唱什么吗?!
林观因落荒而逃。
钱玉询拧眉,转身看向林观因匆忙离开的背影,心下生疑。
是他唱得不好听么?
林观因很长一段都没有来再找钱玉询,一是被邬庄主禁了足,因为她常常往那个小院跑。二来,邬庄主正在为这个宝贝女儿寻找好夫君,等着一及笄就将人嫁过去。
这日,林观因被丫鬟们搀扶着坐在梳妆镜旁,任由着妆娘为她梳妆,一层又一层的粉往脸上扑去。
林观因不敢说什么不好,毕竟这用的还是别人的身体。
林观因盛装打扮一番,去到主厅。
邬庄主身侧坐着位看起来也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少年意气风发,手中握着长枪。
林观因晃眼一看,还以为是钱玉询那消失不见的父亲。
「肖世子,这便是我家兰儿。」邬庄主拉着林观因的手走到肖申诃面前。
林观因微微俯身,行了个礼,将做戏进行到底。
肖申诃赤-裸-裸的目光不停地扫射着林观因,她藏在宽大的袖袍下的手,不适地握紧拳头。
很想揍他一拳,但林观因不能,想来这个故事也不是这么发展的。
「肖世子觉得如何?」邬庄主得意洋洋地问。
肖申诃陪着笑:「邬小姐如此年纪便有天仙之姿,申诃求之不得啊!」
肖世子,申诃,肖申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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