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硕傻了眼立即蹿到梁春华面前,双手离远安抚着:「妈,把刀放下!来,听我的,把刀放下。」他温声细语慢慢引导着梁春华。
贾伟脖颈青筋暴怒吼了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信你真的敢杀了我!」
梁春华浑身都在颤抖,语调尖锐刺耳:「我宰了你!」
祁硕慌了神立马伸手去拦,「妈!刀放下!是我!我是你儿子!听我的,刀放下!」
梁春华一把推开祁硕,手里的菜刀依旧在眼前飞舞,「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祁正涛让他滚!这里我看着!」祁硕对祁正涛说着。
「我不信邪了!来来来,照这里砍!我怕你这个疯子不成!」贾伟伸出脖子晃悠着,祁正涛朝腰给了他一脚把他踹出屋去。
祁硕继续安抚着梁春华,「妈,听我的。来,把刀放下。」
但梁春华已经乱了心智她怒瞪着周围的人,祁硕还在坚持不懈慢慢引导她。
「你小心点。」祁正涛只知道梁春华疯了,但没想到疯得这么彻底。
他撇下一句话转身就要逃走,梁春华握着刀追上去已经挥起,祁硕追上去要拦时菜刀直直地砍在了他的右肩。
「啊——」
猩红的鲜血立马渗透短袖,梁春华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带出几道流畅的血滴,而后就是清脆的一声响。
「咵嚓!」
刀片砸的所有人心头一颤。
祁正涛闻声立马转头接住祁硕,他抡圆胳膊就要扇梁春华,祁硕咬紧牙关拦下他,祁正涛无奈只得对着梁春华大骂:「疯婆子!他是你儿子!」
梁春华不知道听没听懂,她倒在地上开始狂笑。
这一刀不轻,锋利的刀刃向着皮肉斩下,祁硕瞬间疼得皱紧了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梁春华的笑和肩膀处钻心的疼混在一起,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倒在祁正涛怀里,祁正涛立刻打了急救电话。
等车的时间祁硕后背温热的鲜血不停往外渗,他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了。
祁正涛的衣襟前蹭了一身的血,他的手颤抖着轻轻抹去祁硕脸上的汗珠,「坚持一会,我叫救护车了。
祁硕虚弱地点点头,在梁春华的尖叫声中他闻着刺鼻的血腥味慢慢没了意识。
他忘了后面具体的过程。
只隐约听着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他被人抬着送上了车。
七月的日头正毒烤的人头疼,太阳一晃一晃,烧得空气都在颤抖。
梁春华彻底疯了,混乱的一刀仿佛斩碎了她所有的神经,那些人都走后她慌成一团在地上转起了圈。
地表现在烫的能煎鸡蛋,没多久她脱了寿衣只穿着短裤和背心疯了一般在街上光脚狂奔。
「疯子杀人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见着街上路过的陌生人她衝上去给人痛骂一顿。
老街的路边街坊邻居几乎每一个人都见过梁春华,最后几个熟人看不下去将梁春华带到了自家的小卖部了。
梁春华蹲在地上狂笑,笑一阵哭一阵,街坊受不了又将她赶了出去。
祁正涛知道这事后气势汹汹黑着脸将梁春华绑上了手脚送到了自己家,她枯草一样的髮丝混着不停从嘴里蹦出的唾沫在热浪中跳跃。
祁硕躺在急救室里,一菜刀劈下他缝了十针,麻药和疼痛让他睡了这些天来最安稳的一觉。
祁硕醒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祁正涛,他红着眼睛守在病床前,祁硕的目光逐渐对焦头顶的白炽灯。
「醒了?」
「嗯。」祁硕想说话,但嗓子很干有些费劲。
「这个疯女人。」祁正涛骂了一声,「疼吗?」
祁硕虚弱地摇了摇头,麻药还有点,不是很疼。
他尝试性想抬手臂摸一下伤口,却发现使不上劲。
「这个疯子!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直接关进精神病院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放出来祸害人!」
祁硕心累不想再说什么,祁正涛在一边越骂越起劲。
「能不能安静点儿。」祁硕身体很累,他实在不想听。
祁正涛什么都不会做,什么责任也不会担,只会在出事后一味的推脱和指责。
「她现在在哪?」祁硕问。
「我家里。」此时祁正涛手机铃响,他起身去窗边接下电话,「喂!何经理!……晚上开酒会,哎好好,我一定到场!」
祁硕挺起一侧肩膀在床上翻了个身,试着想要够到床头柜的手机,「你走吧,我不用你照顾。」
「好,有事你按铃,记得找护士!」祁正涛拿着包走得飞快。
「哐——」手机从桌子掉到了地上。
刚好林琛这会打来了视频电话。
该死的。
祁硕后背刚刚缝合过的肉在轻微跳动,他一侧肩膀动不了,只能勉强往前挪动腰来带动另一隻胳膊。
但手机摔得有点远,他怎么够也够不到。
县医院老院区的病房在低层,现在是夏天窗外绿油油一片,他望着外面充满中式梦核的蓝玻璃听了两遍地上的手机铃响。
《Always With Me》
是林琛钢琴曲里的夏天。
晚上护士来换药的时候才顺道帮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外层的钢化膜摔裂了两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