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给他们动手的机会,我们才能把他们也一锅端了。」
他又望了眼皇宫的方向:「我也想试试能不能引得那位出手。」
「可若是他动,我们三人敌不过……」
「但若是他动,局面就简单起来了。」仇夜雪淡淡道:「可他不会。」
鸦青微愣,没明白。
仇夜雪解释:「那边要掺和也只是迈条腿进来搅一下浑水,试试我这儿的泥潭有多深。可我要的就是他们按捺不住伸进来。」
他眼里折出利光:「沾了泥点子,就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了。」
太子府内。
「殿下,师父让我来报,岁南世子出城了,他现下已跟了过去。」
正在写信的祝知折一顿,有些意外地扬眉:「他往哪去了?」
男子低头回道:「看方向应是京郊外的那片荒山。」
祝知折:「?」
「这时那片蚊虫多,那边又有不少坟包孤碑,他去干什么?」
这个问题他手底下的人自然是回答不了他的。
祝知折也没有别的反应,只提笔继续写信。
男子还未来得及退下,便又有一少年急急地衝进来:「主子!夏国公府动了!」
他连礼都来不及行,只道:「半个时辰前夏国公喊了管家去书房谈事,之后夏国公府外府的家奴们便少了许多。」
祝知折停下,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他捻了下手里上好的狼毫笔,垂着的眼眸神色晦暗。
他未语,男子倒是看向少年,问了句:「他们去哪了你可知道?」
少年啧了声:「我若知道我还会那么急么?我都根本……」
「十三。」
祝知折到底做出决定,语速也快了几分:「备马。」
十三领命立马去了,男子犹疑:「殿下,您是要去哪?」
「京郊荒山。」祝知折轻嗤一声:「去瞧瞧某隻猫怎么作死的。」
两人茫然。
他放下手里的笔,将还未写完的信撕了烧毁:「退下吧。」
两人应声而退。
京郊前去荒山的官道上独有一辆马车平稳的缓速前进。
仇夜雪仍旧是一身素色,甚至还是那样宽大的袖袍,只是换了个圆领的,衣袍比起寻常还要短些,露出了一双做工精緻的月白色云靴。
他原本半披的髮丝都被一条碧色髮带简单扎在头顶,留下一个漂亮的马尾,整个人瞧着都精神了不少,少年气亦是扑面而来。
「跟上来了么?」
藕荷与踯躅都换了身劲装,踯躅的红缨枪就横在膝上放着。
藕荷答道:「始终与我们保持着两百步的距离。」
仇夜雪勾唇:「很好。」
他捻着手里的琉璃杯:「留个活口放风声出去。」
两人皆应是。
踯躅又问:「那世子身边,我们谁跟着?」
仇夜雪:「陈里在。」
踯躅啊了声,有点小彆扭:「好吧。」
仇夜雪无奈,哄了句:「给你交代的活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先将三火门的人解决了,才可能引蛇出洞。其余想动手的人,自然都是秉承着能不暴露就不暴露的命令做事儿的。」
踯躅心思简单,一听这话,登时就高兴了:「放心吧世子!就交给奴婢!」
他们一路行进,荒山没有道,仇夜雪只能步行而上。
于是他就在踯躅与藕荷的搀扶下一路往上。
这边树木茂密,又逢春生,蚊虫都还算好,最重要的是有些毒物。
不过仇夜雪却并不怕。
他腰间坠着一个足银的镂空小熏球,里头是能驱百毒的奇香,来自唐家堡。
这山林静谧,仇夜雪就算是没有内力,也听见了不远处窸窣的声音。
毕竟就算再如何小心,这么多人也总会有声音。
故而待到差不多时,仇夜雪也终于停了下来。
他等了等,便有不少江湖打扮的人持着各式武器将他团团围住。
仇夜雪扫了眼,确认了都是三火门中人。
就听为首的魁梧大汉出言道:「岁南世子好气魄,就这般自信你身边这三个丫头能抵得过我三火门门中精英?」
仇夜雪耷拉着眼皮,连看他一眼都懒得,只找了个树干靠着:「既是寻仇的,就别那么多废话了,夜长梦多。」
早点动手早点让另一拨人觉着有可乘之机把腿给他伸进来。
他这般嚣张的态度,自是让三火门的人更加不爽,也不再多话,直接动手。
仇夜雪都懒得问他们为何对自己穷追不舍。
身为岁南世子,想要除掉他的人可不仅在庙堂,江湖上也难免有仇家。
尤其仇钴望治理岁南,百姓是安家乐业了,但总有些地头蛇——比如三火门这样的江湖丨恶丨势力遭到重击,自然就想要报復。
仇钴望他们是没法找,但不在军营又爱在外「浪荡」的仇夜雪就不一样了。
仇夜雪从小就习惯了。
他望着提丨枪丨而上的踯躅,又见鸦青直接飞身上树,掏出了各式暗器。
至于藕荷,她那双看着漂亮柔弱的手就是最好的武器。
三人呈三角式将仇夜雪护在正中,三火门的人来势汹汹,但却连一个能够近身仇夜雪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