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白星为了不同利益而害人是情理之中,那么接下来第二个进去拜庙的蔺长缨,却是因为什么?
这两个人,又是如何在短短一段时间内说服青萝,让她也做出统一的选择呢?
第86章 神与伪神
◎快点,不然就真的走不了了◎
祂不在。
从目前庙堂中的场景布置来说, 这个代词「祂」所指代的对象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之前壁画中所呈现出来的「大仙」。
无论他们在拜庙过程中见到的是如何场景,会让三个正常修士连续说出「祂不在」这三个字的情况,就算会有一些个人主观倾向的误差存在, 但绝不可能是现在眼前的这样子。
叙燃不能确定此刻正贴着自己背后翕动的这个东西——只能称之为「东西」,不能昧着良心去喊它山神或者狐狸大仙之类的称呼,它实在是太诡异了——是否就是壁画中所呈现出来的指代对象。
但她此刻完全肯定的是, 在这间庙堂中, 唯二的活物就只有自己跟这个东西。
「祂」这个代词不可能指代自己, 那么指的就是另一方。
所以,白星、蔺长缨、青萝这三个人是如何在短期之内达成了某种共识, 联合起来编造出一模一样的谎言呢?
——「你看见了什么?」
——「我知道你看见我了。没事的,你可以说话,你看见我了对不对?」
旧时, 在世界还未进入后科技时代的全球修真体系之前, 山林间常有得了神智的精怪——尤其是狐狸——引诱上山的孩子开口说话。
它们会不断迷惑并且诱导孩子们说出「像」,或者是「看见了」类似的词语。一旦孩子说出口了,那些精怪便会以此获得捷径,提前变成人。
或者在另一种传闻中,妖占据了孩子的身份下山,而说出话的孩子从此会代替妖成为替死鬼, 被永远禁锢在山上。
叙燃沉默了一会,直到感觉到身后那诡异东西的尖牙已经快要戳到自己侧颈的皮肤中去, 腥臭的热风一直呼出在后颈。
她嘆了口气, 突然反客为主地开口,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到底是狐狸还是什么玩意?你真的是山神吗?」
「山神为什么一定要娶新娘?单身不好吗?」
「之前进来的那几个人, 你是不是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必须要跟后面进来的人说出『里面没有东西』之类的话, 否则你就要杀了他们啊?」
「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是什么人,你的目的是什么,是谁指使你的?」
「……?」
身后的声音突然梗住一会,叙燃目光平视着前方空荡荡的神龛,本来只是想要故意气身后的东西,越说越觉得接近了真相。
以自己对那条毒蛇的了解,蔺长缨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事情来。
而且蔺家主之前说过,就算是利益一致的情况下,她也并不相信白星。
没道理蔺长缨宁愿要在这个关头下得罪自己,也要去附和拉拢白星,这也太蠢了。她相信蔺长缨在这群人里肯定偏向自己,并且这点自信也还是有的。
那么假设,白星第一个进入到庙里,遭遇了被身后的「神」威胁到性命的危险。但是出于某种目的,「它」提出,只要你说这里面根本没有神,并且用这个理由将后面一个拜庙的人给骗进来,那么你就可以不用死。
白星照做了,于是接下来蔺长缨进入了庙里。「它」如法炮製,就这样一直循环到叙燃进庙,最后一个进庙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唯一的死者。
这个假设其实是说得通的。
——「你是最后的人了吧。」
突然,之前被佛修的连环逼问给干沉默的东西在僵持半晌后又出声道:「你看啊,你的同伴们都已经抛弃你了,他们决定让你去替他们死。」
叙燃目光平视前方,「其实有一个法子,我可以出去帮你把那几个人同时骗进来,你一次吃个爽。」
「……」
声音幽幽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叙燃:「那你之前凭什么相信那些人,会全部都按照你的指示来骗人呢?」
佛修这样说着,突然向前微微拱起背脊,话语中带上了浓浓的笑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把你杀了,然后学着你之前的样子蹲在神龛上,于是镇子上的那些人就会天天信奉我拜我?」
她说着说着大笑起来,从脊椎骨向下的位置一路延伸,突然爆发出刺目而耀眼的金红色光辉。
宛如日轮绽放般的灼热色彩一瞬间使得紧紧贴在背后的东西猛地弹开,叙燃在庙宇的中央处展开真身八臂,亦如那个东西背后翕动着的六条尾巴。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直视我的眼睛!!」
那团东西突然在象征着佛家的光耀下尖叫起来,声音极为粗粝难听。
叙燃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它,才发现那是一隻半人半狐的杂毛动物,背后一共有六条尾巴,上半身的关节像是重度畸形那样骨节戳出来在地上爬行。
「你根本不是神吧。」
佛修垂着眼望向狼狈翻滚着的杂毛狐狸,「因为谁都不敢抬头直视神祇,所以你才能靠着这一套装神弄鬼行骗至今。」
「你怎么敢!!!我就是神、我……我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