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人的时候,那个叫茹茹的原住民姑娘并不在这,来开门的是白星。他的脸色看上去比她这个夜游上山的人还要差劲,但是眼珠子却是透亮的。
「回来了?」
白星只淡淡道了一句,「你找到解决办法了。」
他用得是陈述语句,因为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叙燃不会亲自找上门来。
「算不上是解决办法,只是一个疯子的提议。」
叙燃倚着门框弯起嘴角笑了笑,「在『友好的谈话』开始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
白星抹了把鬍子拉碴的脸,勾了张板凳坐下,「你问。」
「如果在这个秘境结束之后,还是没有找到华霄的魂体。他并不是像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遇到了跟失踪无常们类似的情况,而是永远的……『没了』,你会怎么样?」
白星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珠子在并未完全亮起来的夜色中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想让我怎么样呢?」
叙燃却道:「你的反应不关我的事,但可以让我有一个判断的标准。」
「从你回到归墟市来的那一刻起,你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怀疑我。」
白星面露嘲讽地笑了笑,「你怀疑是我故意害死了前辈,是吗?」
「那倒没有,我确实怀疑你,但没有怀疑过这点。」
叙燃摊了摊手,「你很讨人厌,而如果真是你设计害死华霄,你在我这里的评价就不会仅仅只是『讨人厌』这点了。」
「你瞒了很多事情,白星,关于这个秘境,关于归墟市,关于……青萝。」
叙燃道:「你是故意的,故意搭上青萝这条线,让她对你产生好感,让她跟着一起进入山海秘境,你在利用她完成自己的计划。我倒不是为了质问你什么,就像是之前说的,你干什么都好这些跟我没关係,我只是好奇。」
「为什么是青萝。在归墟市符合这个要求的人选有很多,为什么偏偏是青萝。」
白星只是盯着她没有开口。
叙燃本来也不指望他会回答这个问题,靠在门板上掀了掀眼皮,「行吧,反正这个问题总会有答案的,我可以等一会……但别让我等太久,我会控制不住起杀心的。」
白星:「你这趟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暂时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不是,」叙燃也答得干脆利落,「我来是为了给你交代最终祭祀典礼上的事情,之后就没时间了,以防万一提前说好。」
——「我来跟你做个交易,白星。」
「至于你的那些个答案……哈哈,我还是想说那句话。」
「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现在这样很酷啊?」看着面前沧桑模样的少年脸上一闪而过的怒意,她笑出声来,毫不客气地在对方伤口上撒盐。
「你现在玩得这些的手段,是我跟老东西们早八百年前玩剩下的东西。要想真的在归墟市站稳脚跟,你还是嫩了些,臭小子。」
「瞪我没用,现在,我们来谈谈交易的具体内容。」
……
叙燃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也才不过堪堪放晴。
姬问柳神情有些焦急,见她回来,连忙道:「蔺家主还活着,但是情况不太好……」
「我知道。」
叙燃再次靠近那道散发着浓烈血腥气息的门缝,这一次,没有敲门,她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到处都是混乱狼藉的血迹,一大片一大片地散布在房间的角落,出血量甚至让人怀疑身体是不是都得流干了。
蔺长缨紧闭双眼,仰躺在一片血泊中。
听到脚步声,她哼笑着咳了两声,偏过头去,「赶紧走,还进来干什么?」
叙燃在她身边蹲下,突然伸手扯下蔺家主肩头挂着的长袍。
「睁开看我一眼。」佛修这样道。
——「我来替你。」
第97章 视角转移
◎某种动物特有的高亢而尖锐叫喊声◎
蔺长缨的这个状态绝对撑不到最后典礼开始。
如果现在再不换人, 蔺家主就真的得栽在这秘境里了。
叙燃将那件浸湿了血液的嫁袍从她肩膀扯下来,对方还紧闭着双眼不愿意回头,不知道是在犟什么。
「你晚上遇到什么了, 还有力气的话就跟我说说,我好有个准备。」
叙燃避开伤口处,强行将人从地板上拉起来, 又伸手准备去掰人眼皮。
蔺长缨本来就浑身是伤, 被她掰来掰去也不耐烦起来, 偏着头打落她的手,「烦不烦?我已经差不多摸清楚『考验』的流程了, 现在换人?哼,你连一天晚上都撑不过去。」
叙燃:「晚了,我已经是『新娘』了。」
这话一出, 蔺长缨下意识睁开眼瞪她, 却在视线目睹到佛修那张笑着的脸时僵持一瞬。
蔺家主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套,当即啧了一声,「你是真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知道就赶紧出去,现在这里是我的房间了,你是陪嫁丫鬟。」
叙燃反手将那件染血的嫁衣半披在身上,毫不客气地赶人, 「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赶紧跟我说说到底会遇到什么。」
话音刚落, 却听见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 竟是屋子后面的供奉祭台上,一枚花瓶无缘无故地摔在地上碎成几半。
蔺长缨见状冷笑一声, 「这就是『考验』, 不仅仅只在晚上, 当你成为新娘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