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摊牌,意图就在于扰乱谢千砚的心智,可就连这一点也没能做到,后者并未收到半分干扰,出手又稳又快,遥领他一大截,几乎要将他逼到了绝路上。
三人缠斗间,秦镜放出的光芒已然完全消失,停滞数瞬,忽地扭动起了身躯,从宣佩手中脱身,飞至半空。
神器出世,必然认主。
宣佩一愣。
闻云川仰首望去,扯出的笑容中带上了几分扭曲的快意。
众人同样翘首以盼,齐齐投去目光,期待着自己能够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幸运儿,手持神器,直通大乘,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不想沐浴在数道视线之下的秦镜在半空中停留了一小会儿,仅仅是走了个形式,一个急拐弯又重回临时持有者的怀抱,还在她的掌心蹭了蹭。
宣佩只觉被它蹭过的地方顿时一痛,似有鲜血流出,再转眼,便感受到一人一镜间建立起了某种极为特殊的关联。
她挠挠头,问道:「你不是朱雀一族的曾经拥有的神器吗?」
一道稚嫩的嗓音于识海作出了回应,那是秦镜中藏有的器灵。
它强调:「曾经,你也说是曾经。我和他们的契约关係早已到此为止。」
需要以朱雀后人的血液唤醒,也只是看在共事的份上给予其后人更多的机会。
宣佩又问:「那又为何选了我?」
她在道出口时满含期待,嘴角挟着笑意,为的是听到一个夸讚自己的答案,比如说自带一身能够震慑神器的王霸之气。
岂料结果会是——
「在场的所有人中,你的修为最低。」
「......所以你喜欢扶贫?」
不管怎么说,终究还是绑定了神器,由此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修为在寸寸暴涨。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化神。
合体。
一路腾跃,最终停留在了大乘。
方才晋升境界不稳,没能把控好的威压倾泻而出,即便是化神大能,也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们忍不住向异变中央的少女望去。
也就是如今放眼整个三界,唯一一位的大乘尊者。
......
身处同一片天空之下,此刻的修真界却也并不太平。
凌极宗。
玉石砌就的雷台巍峨耸立于前,数条玄铁锁链缠绕樑柱之上,墨黑如玄龙盘踞,尾端迎着风不断地拍打着犹带血痕的台阶,无端给人带来深切的恐惧。
九门一宫正汇集于此,无声地等待处刑重犯的开始,只是过了半晌,仅仅等来了空手而归的提人弟子。
她低头覆在代理宗主,也就是清黎真君耳边低语几句,后者旋即越众而出,扫视了三两而聚的名门弟子长老,以至于老祖一眼,不紧不慢的声调一字一顿,敲在三班众人心上。
「我们之中,出现了潜入水牢放走囚徒的细作。」
「淡定,我们当初将所有都处理好了,守卫迷倒了,留影石也遮住了,谁能发现是我们?」
御兽宗长老楚希如摸了一把身下白虎毛绒绒的虎头,享受地将手指插入它鬆软的毛髮之中,眯起眼睛悠閒笑道,兴致上来,大有畅谈之势。
为避免她继续话痨下去,凌极宗老祖李青容言简意赅地插入总结:「注意坚持一条准则——嘴硬。」
只要嘴不死,就往死里硬。
此话在理,大家纷纷点头赞同。
一派和谐的氛围之中,忽然多出一道弱弱的声音。
季灼颤抖着举起手,欲哭无泪:「我、我好像一不小心把身份令牌落在水牢里了。」
乔云澜最先拧起眉:「确定吗?你找过了其他的地方吗?」
虽然很不情愿,季灼还是点了点头。
「.....整天犯蠢,真是蠢死你算了。」
她恨恨道,语罢却是嘆了口气。
沉重捲土重来,众人不得不考虑起了后路。
如若认下了这一事,不仅会被当场擒住,更重要的在于,眼下天魔肆虐,几乎是处处生灵涂炭,天下修士本就欲将一腔怒火发泄给被推出来的替罪羊,现如今,恐怕会把这份情感转移到放走重犯的那人身上。
沉默间,又听他道:「我来吧。」
「什么?」
「我说,我来吧。」
重复的第二遍,季灼的声音大了起来,语调同样随之坚定。
「你能行?」
众人狐疑。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哼了声,愈发感到有豪情万丈之情在胸腔中起伏,恨不得马上衝上去大喊一声「就是你爹我干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然后沐浴在一干同学仿佛在看英雄的崇拜眼神中,就此登上神坛,成为不灭的传奇。
机会只有一次,这是季灼胆小如鼠的一生中,截至目前唯一一次重置名誉的机会。
他慢慢地迈出了步子,一步三回头,忍不住道:「我被捉了以后,你们要记得常来看我。」
众人:「嗯嗯。」
转回身,不一会儿又扭了回来:「等会记得全神贯注,永远记住我伟岸的背影,和在参差光影中浩荡开来的史诗般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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