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霄嗤了一声:「我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去处。」他轻轻皱眉,「你也未必能一帆风顺一辈子。」
「顾瑞生能走,那是背靠着许燃那棵大树。」周天涯那张脸凑得很近,呼吸的声音带着挑衅味道,「你也不看看你爸背着你借了我多少钱,还有……你就不想知道刘林妍发生过什么?」
「邢霄,好歹一个公司相处了两年,你这人又讲义气,我还真不怕你走。」
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盛彦尧黑着一张脸,手上拎着的饭盒还冒着香气,他眼睛里露骨的阴戾一览无余,随后不疾不徐走进来,把饭放在床头柜上。
「我替他还。」盛彦尧出声。
「盛彦尧,你……」
「你别说话。」打断了他的话,盛彦尧俯身,眼底透露个凶狠的杀气,「姓周的,你要是再缠着他,我保不齐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见惯了盛彦尧嬉皮笑脸,没窥过他威胁人的样子,周天涯隐隐发怵,这人看着挺能打的样子,他可不想受伤,朝邢霄抛了个媚眼,走了。
「没噁心到吧。」盛彦尧抽了一张湿纸巾放在邢霄手上,「摸哪儿了?擦擦。」
「你跟个要债的似的。」
刚才那个场面,黑风煞脸的高大男人,很应景。
「那你要欠个债吗?」
「什么?」
第十六章
盛彦尧抹了把脸,猝然紧张,手很抖,跟临时得了帕金森似的,戳在邢霄面前,山峦晕成一片。
他揉作一团的慌张下,看见邢霄有些呆的目光。
对方应该是听到了,邢霄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移开目光,装得挺严肃,口中仍是虚无缥缈的冷淡:「你疯了。」
邢霄孤独单薄的身影在眼睛里晃荡,盛彦尧闭了闭眼:「没疯。」他想了很久之后,把眸光端得很正,平日里见面就掐的好像不是自己似的。
「我希望你别那么排斥我。」盛彦尧冷肃肃看着他,「邢霄,我们和解吧。」
噗嗤一声,邢霄没憋住,只觉得他这句话说得中规中矩,有种不属于盛彦尧口中能飞出来的字眼:「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大仇。」
只是因为一个人。
为情所困的盛彦尧就此跟邢霄为敌,严格意义上说来,他们本可以不用闹成这样,满城风雨全撒对方身上。
「那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邢霄话很少,因为腿伤本就稀少的话更是如上青天抓不住:「不行。」
盛彦尧在他身边徘徊三天,之后他就没去看邢霄了,满心满眼光顾着去找周天涯谈话,字里行间盛彦尧只有一个目的,把邢霄他爹欠的钱补上,然后带他从那个破经纪公司出来。
公司名声在外,盛彦尧中途吃瘪,人没见到,先得了一顿闭门羹。
盛彦尧不死心,人离开了他就跟着,好几天后,终于有点回应了。
信息是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只有一两万粉丝的那种回復的,说是手上有周天涯的软肋,轻轻地嘆息,电脑里那封邮件有了回应,他叩住电脑,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盛彦尧跟邢霄再见面,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菜单放了很久也没点几个菜,杯子里的咖啡续了好几次,邢霄率先开口:「盛彦尧……」
从顾瑞生嘴巴里听了不少消息,盛彦尧开门见山:「你如果是怕打官司麻烦,我可以帮你找律师。」他又添补道,「钱也可以借给你,几百万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得了吧。」邢霄跟被他逗笑了似的,「我借钱也借不到你身上,你比我穷。」
「那你找我是……」
「跟你说清楚。」邢霄说道,「丁节恆都跟我说了。」
说什么了?盛彦尧无端紧张,是说他其实很早之前就喜欢邢霄了,还是再说一句自己有打算追邢霄,或者……
想像被打破,邢霄很正经地看着他:「周天涯的事我会看着办,你别插手。」
大漏勺丁节恆酒喝多了乱打电话,有点什么秘密都给盛彦尧抖出去了,他抚眉,恨不得逼出来个川字:「我就不该跟他说。」
本来的打算是问问丁节恆自己要是去找周天涯老婆,让丁节恆提个意见。
他想早点解决邢霄身上这个狗皮膏药。
简单粗暴爱出馊主意,丁节恆的结论就是把姓周的打一顿,给教训,非常没有参考值,好点儿的建议没提,倒是把盛彦尧的打算全漏出去了。
「你过度关注我的生活了。」邢霄跟他坐了好半晌,他陷入沉思,像一条落在深海里的鱼,被海浪声剎住呼声,盛彦尧是岸上听不到回音的沙砾。
「没有过度。」咬咬牙,盛彦尧说道,「我就是觉得——」
「可怜我?」邢霄认准是他干得出来的事,「不跟我吵架,反倒准备帮我点什么了,你很奇怪。」
「你是非要逼我说出点什么来。」盛彦尧一忍再忍,他生出一种自己就是个千年忍者的错意,「邢霄你别装傻了。」
「我装什么傻了?」要走的人因为盛彦尧一句话,目光灼灼落在他身上,「要我看什么?说几句喜欢我,然后给我解决问题?我不需要。」
他什么都知道。
盛彦尧苦涩涩的想。
知道他喜欢,却会错了想帮他的意。
「你别那么轴好不好。」盛彦尧放软的语气缓缓落下,他伸手去触碰邢霄还支在桌上的手,「你都看出来了。」